边阳密报入凉州,中原烽烟骤起。
王鹤以雷霆手段清洗朝堂,昔日重臣齐建、乔海被冠以“勾结藩王”
之罪血溅刑场,门生故吏株连数百,御史台马周因直言被囚天牢。
各地州府要职尽数换上王家子弟与义子,连戍卫京畿的宿卫军也被王顺彻底掌控。
屠刀之下人人自危,被逼至绝境的东南士族与地方豪强终于点燃了反抗的火种。
周凌云展开密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字:“边阳,细说。”
凉州镇使府的议事堂内,烛火摇曳,将边阳风尘仆仆的身影拉得老长。他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卷密封的薄纸,气息因长途奔袭而略显急促:“大将军,费副使,暗仓司急报!中原局势。。。。。。骤变!”
周凌云端坐主位,眉峰微蹙,接过密报的手指沉稳有力。费乐成站在他身侧,眼神锐利如鹰。当周凌云展开那卷薄如蝉翼却重逾千钧的密报,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厅堂。
“王鹤。。。。。。好快的手脚。”
周凌云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中捞出。
边阳深吸一口气,语清晰而急促:“大将军明鉴!自我们击退突厥,朝廷催促平叛的旨意一道紧似一道后,王鹤便借‘平叛需整肃朝纲’之名,行独揽大权之实。其手段之酷烈,远我等先前预料!”
“他干了什么?”
费乐成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屠刀已落!”
边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中书令齐建、尚书令乔海,被王鹤以‘勾结藩王,图谋不轨’之罪,锁拿下狱!三司会审形同虚设,不足三日,便以‘证据确凿’之名,于东市口。。。。。。斩示众!其门下故吏、门生,牵连者达三百余众,或下狱论死,或流放瘴疠之地,朝堂为之一空!”
周凌云眼神一凛。
齐建、乔海虽与东南士族及广信王宇文风竹暗有勾连,是王鹤的政敌,但如此迅疾残酷的清洗,不留丝毫余地,足见王鹤已彻底撕下伪装。
“这还没完!”
边阳继续道,“御史大夫马周大人,因在朝会上直言王鹤‘专权跋扈,构陷大臣,恐非社稷之福’,触怒王鹤。当庭便被王顺以宿卫军拿下,投入天牢!至今生死不明!御史台。。。。。。已形同虚设,再无人敢言!”
“马青天也。。。。。。”
费乐成倒吸一口凉气。
马周刚正不阿,素有“铁面御史”
、“马青天”
之名,是朝中仅存的清流砥柱。
连他都身陷囹圄,王鹤的肆无忌惮已到了何等地步!
“王顺呢?”
周凌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出沉闷的声响。
“王顺掌控宿卫军后,以‘整肃军纪,清除叛逆同党’为名,大肆清洗军中非王系将领。
宿卫军十二卫中郎将,已有七人被撤换,全由王鹤的义子或王氏子弟顶上!如今整个京畿戍卫,已如铁桶一般,尽在王氏父子之手!”
边阳的语气充满忧虑,“更可怕的是,王鹤的手已伸向地方。
朝廷中枢六部要职、各州郡刺史、乃至关隘守将,凡有实权之位,正被其亲信、族人、义子迅填补!
兵部侍郎王童,更是被加封为‘督军使’,有巡视各镇、节制地方兵马之权!
据闻,其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北凉!”
周凌云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闪烁:“如此倒行逆施,他就不怕天下鼎沸,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