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依然不太放心,但看到空的表情不像是在安慰她,才稍微松了口气。她飞回自己的床上,但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边,目光一直盯着空,仿佛怕他一不留神就会倒下似的。
空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心中微微一暖,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尝试驱除那股外来力量,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率上,让身体进入一种放松的状态。他知道,那股力量不会轻易被驱除——它既然能够在他体内潜伏下来,说明它有一定的智能和适应性。
强行驱除可能会引它更激烈的反抗,反而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巧妙的方法来对付它。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现在,他需要休息。
派蒙一夜没睡。她守在空床边,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心往下沉一分。空的体温没有下降,反而在缓慢地攀升,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天亮的时候,空短暂地醒了一次,烧得嘴唇干裂,眼神都有些涣散,却还扯出一个笑容对派蒙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然后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任凭派蒙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派蒙终于绷不住了。她飞出客房,在清晨的流焰集市上拦住了第一位遇到的纳塔战士,声音带着哭腔:“快、快去告诉玛薇卡大人——旅行者病了!很重!”
消息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在纳塔的各部落之间炸开了锅。不到一个时辰,玛薇卡便赶到了那间小小的客房。她站在空的床前,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所有部落出了征召令——召集所有懂得医术的人,无论是正式的医师、萨满、草药师,还是仅仅懂得几道祖传偏方的老者,全部到流焰集市集合。
当天下午,空的客房外排起了一支由各部落医师组成的队伍。图斯卡部族的老萨满第一个进去,他花了近半个时辰,用了各种草药熏蒸、符咒祝祷、按摩推拿的手法,最后摇着头走了出来,对玛薇卡说:“他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不是病,也不是毒,更像是某种……寄生的东西。我驱不动它。”
接着是图兰部族的草药师,然后是穆塔部族的巫医,维茨特尔部族的萨满,以及其他几个中小部落的医者。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去,又一个接一个地摇着头出来。没有人能治好空的病,甚至没有人能准确诊断出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玛薇卡站在客房门外,脸色越来越凝重。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向其他国家求助。消息通过地脉网络和风神的传讯,迅传遍了提瓦特大陆。当天傍晚,第一批来自国外的医师便赶到了纳塔。
最先到达的是璃月的白术。他背着药箱,身后跟着长生,风尘仆仆地从传送锚点中走出,几乎没有寒暄便直接走进了空的病房。他坐在床边,为空把了将近一刻钟的脉,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他放下空的手腕,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不是普通的疾病,也不是中毒。他体内有一股非常隐蔽的外来力量,寄生在他的元素力核心深处,与他的生命力纠缠在一起。如果强行驱除,可能会伤及他的根本;如果不驱除,这股力量会逐渐侵蚀他的身体和精神。”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种病症。我需要和其他同行交流一下。”
第二批到达的是从稻妻赶来的梦见月瑞希。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旅行装束,手中提着一盏散着柔和光芒的纸灯笼,那是她用于引导梦境能量的法器。
她走进空的病房时,没有像白术那样立刻把脉或检查身体,而是先在床边站了片刻,闭着眼睛,仿佛在感知什么。
然后她睁开眼,转向等候在门外的玛薇卡和白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他的梦境里有东西。不是他自己做的梦,而是某种外来的力量,在他的潜意识中编织了一层非常逼真的幻象。
我能够进入他的梦境,但那个寄宿在他体内的力量对梦境领域非常敏感,我一靠近,它就收缩防御,将他的意识牢牢保护起来。
我无法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强行突破。”
当晚,一间更大的房间被清理出来,作为临时会诊室。玛薇卡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白术和梦见月瑞希分坐两侧,各自整理着自己的诊断笔记。纳塔各部落的医师代表坐在外围,有的在低声交流,有的在翻阅古籍,有的在调制各种药剂和熏香。房间里点着好几盏灯,将每个人的面孔都映得忽明忽暗。
白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尝试了几种温和的驱散手法——用草药熏蒸引导他的体力,用针灸刺激他的经络,用温和的岩元素力尝试从外部共振他体内的异常力量。
但那股力量非常狡猾,每次我即将触碰到它时,它就会迅收缩、隐匿,躲到他元素力核心的更深处。它似乎有一定的智能,或者说,至少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梦见月瑞希接着说道:“我尝试了三次进入他的梦境。
第一次,我刚刚触及他梦境的表层,就被一股强烈的排斥力弹了出来。
第二次,我换了一种更柔和的方式,伪装成他梦中的一个普通路人,试图接近他潜意识的核心——但那股力量识别出了我的异常,直接将他拖入了更深层的沉睡,我无法跟随。
第三次,我试图通过他的记忆碎片来间接定位那股力量的源头,但我看到的只有一片灰白色的迷雾,仿佛他的一部分记忆被某种力量封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