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没有浪费她争取到的时间。他将六种元素力全部调动起来,在体内高流转、交织、共鸣,汇聚成一道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纯粹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从他胸口亮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右臂,最终汇聚在剑身上,将整柄剑包裹在一片柔和而坚定的光晕中。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出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笔直的、如同月光穿过云层般的白色剑光,从他手中延伸而出,贯穿了弥漫的火山灰和飞扬的碎石,精准地刺入那头罗伊格尔腹腔偏下、靠近脊柱的位置。
剑光穿透了层层骨甲和肌肉组织,触及了那个隐藏在遗骸深处的能量核心。
他感到剑尖触碰到了一个如同心脏般在不断搏动的、散着高热和混乱能量脉冲的球状结构。
他没有犹豫,将所有的力量——风的度、岩的厚重、雷的穿透、草的韧性、水的绵长、火的炽烈——一股脑地灌入那个核心之中。
六种力量在那个核心内部同时爆。
那头罗伊格尔的身体猛地僵住,所有的挣扎和嘶鸣在同一瞬间停止。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从内部瓦解——先是那些骨刺如同风化般碎裂、脱落,然后是那层漆黑的皮膜失去支撑般塌陷、干枯,最后是那具被改造的巨龙遗骸,如同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城堡,在无声中崩塌、解体。
暗红色的能量液从裂口中涌出,却不再具有之前的活性,只是如同普通的废液般流淌到地面上,逐渐冷却、凝固,最终化为一片暗褐色的、毫无生机的残渣。
战斗结束了。
空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滴落在被火山灰覆盖的地面上,蒸出细小的白色蒸汽。
他手中的长剑拄在地上,剑身上残留的白色光芒正在缓缓消退,露出下面被高温灼烤得微微红的金属本色。
他感到体内那六种力量都消耗了大半,尤其是最后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储备。
但他还站着,他还清醒,那头罗伊格尔已经变成了一堆正在冷却的残渣。
玛薇卡站在不远处,手中的金色长矛已经消散成光点,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喘息着。
她的神装上又多几道新的破损,左肩处的衣甲被撕裂了一块,露出下面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但她的眼神依然明亮,带着一种战斗结束后特有的、混合了疲惫和满足的平静。
空撑着剑缓缓站起身,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了一阵声音。那不是风声,不是余烬燃烧的噼啪声,而是——更多、更密集的,如同巨石滚落般的轰鸣声,从圣山的方向传来。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圣山的火山口,那道赤红色的光柱,不但没有因为那头罗伊格尔的死亡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庞大。
而在那片被赤红色光芒照亮的天幕下,在火山口边缘,一个接一个的身影正在浮现。
不是一头。不是两头。
而是一整群——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罗伊格尔,它们有的已经基本完成了对巨龙遗骸的改造,形态相对完整;有的还处于半成品状态,拖着残缺不全的、尚未完全转化的躯体,用那些不成对的眼睛、不成数量的口器,出此起彼伏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嘶鸣。
它们站在火山口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山腰平台上那两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的身影,如同俯瞰着已经到手的猎物。
空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侧过头,看向玛薇卡。
玛薇卡也正看着他,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但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般、在最后一刻依然倔强地散着光和热的坚定。
“看来,它们不太喜欢单挑。”
玛薇卡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空没有回答。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体内残存的力量重新调动起来,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个人打赢这么多罗伊格尔,但他也知道,他不需要一个人打赢它们——他只需要撑到援军到来。
就在这时,一道翠绿色的箭矢划破长空,精准地钉在火山口边缘一头正准备扑下来的罗伊格尔的头颅上。
箭矢入肉的瞬间,无数藤蔓和花朵从那伤口中疯狂生长出来,将那头罗伊格尔的头颅缠绕、包裹,硬生生将它扑击的势头遏制住。
空猛地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远处的山脊上,手中的长弓还在微微震颤,翠绿色的风环绕在她身边,将她的衣摆和长轻轻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