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出一个地名:“烬寂海。”
烬寂海。空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地名。那是纳塔南部一片广阔的火山灰平原,在深渊入侵战争期间,曾是战场之一。那里的地表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战后,那里被列为禁区,因为残留的深渊能量仍然在灰烬之下缓慢地渗透、扩散。
“烬寂海是玛薇卡最后战斗过的地方。”
伊葵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在深渊裂隙被封印之前,她独自在那里抵挡了一波深渊精锐的突袭,为我们争取了布置封印的时间。当我们赶到时,她浑身浴血,站在一片被烧成玻璃质的焦土中央,周围全是深渊造物的残骸。她当时受了很重的伤,但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自己走回了营地。”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晶石,声音变得更轻了一些:“我一直觉得,她在那场战斗中,看到了或者感受到了某种我们没有看到的东西。那之后,她虽然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但有时我会看到她一个人呆,目光望着烬寂海的方向。”
空沉默地听完,然后站起身:“那就去烬寂海。”
伊葵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我不是来找玛薇卡的遗物的。”
空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是来找她本人的。只要她还有一线可能活着,我就不会放弃。”
伊葵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将晶石收回怀中。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出。”
空点了点头,转身掀开帐帘,走出了大帐。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黄昏,纳塔灰蒙蒙的天空中,云层被落日染成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的颜色。他站在帐外,望着南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看不见尽头的火山灰平原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派蒙飞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旅行者,你觉得……玛薇卡真的还活着吗?”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探入怀中,触到那枚温热的晶石,感受着它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的律动。
“我不知道。”
他轻声说道,“但我知道,她一定留下了什么,等着我们去现。”
他迈开步子,向营地外走去。身后,那顶大帐的帘子在暮色中被风轻轻吹动,如同一面沉默的旗帜。
翌日清晨,空和伊葵在晨雾中离开了那个部落聚居地。伊葵换了一身更适合长途跋涉的装束,将那件显眼的深红色斗篷换成了灰褐色的旅行披风,背上背着一把用兽皮包裹的长柄武器。她没有多带随从,只身一人与空同行。这让空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一分——她不是那种需要靠人数壮胆的人。
他们沿着一条被火山灰半掩的古老道路向南行进。道路两侧是大片被荒废的农田和零星倒塌的石屋废墟,都是深渊入侵战争期间被摧毁的村落,战后也未能完全恢复。伊葵走得不快,但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显然对这片土地非常熟悉。
“你找了她多久?”
空走在伊葵身侧,率先打破了沉默。
“从她失踪的那天起。”
伊葵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有些沙哑,“刚开始的半个月,我以为她只是像以前一样,独自去某个地方静思,很快就会回来。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她始终没有出现。我开始自己去找她。”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条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灰褐色线条——那是烬寂海的边缘。“我花了半年时间,走遍了纳塔六个部落的领地,打听过无数条线索,其中大部分都是假的、过时的,或者只是人们为了安慰自己而编造的传言。唯一有价值的收获,就是那枚晶石。”
“你没有把晶石的事告诉其他部落的领?”
空问道。
伊葵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不是因为不信任他们,而是因为……当时的纳塔,已经经不起任何关于‘火神遗产’的猜疑和争夺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玛薇卡留下了某种东西,而且是可被携带、可被拥有的实物,那么为了争夺它,部落之间的裂痕可能会比现在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