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竟然在周身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丈许的、淡淡的灰色光罩,将那侵蚀力极强的黑雾排开。同时,光罩仿佛与谷内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为他指引出一条弯弯曲曲、但相对“安全”
的路径。
“果然……”
苏信心中明了,这“末法道种”
不仅是“资粮”
和“标记”
,在这特定的地点,也是一把“通行钥匙”
。
他沿着光罩指引的路径,在能见度极低的黑雾中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从黑雾深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或低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周围徘徊窥视。
终于,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光亮。
那是一种幽蓝色的、冰冷而稳定的光芒,仿佛来自深海或冥府。
苏信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层浓得如同实质的黑雾,眼前豁然开朗。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位于山谷深处的奇异空间。四周依旧被浓黑雾气包围,但这片空地约有百丈方圆,地面是一种漆黑如墨、光滑如镜的奇异岩石,上面天然生成着无数复杂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是凝固的血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祭文。
空地中央,矗立着三根高达十余丈、呈品字形分布的巨大石柱。石柱呈灰白色,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扭曲狰狞的浮雕,刻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充满痛苦与挣扎意味的形象。那幽蓝色的光芒,正是从三根石柱顶端镶嵌的、拳头大小的不明晶体中散出来的,将这片空地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此刻,在这三根石柱围成的区域内,已经有四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苏信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
那四道身影,虽然皆笼罩在看似普通的黑色斗篷之下,但那自然散出的、几乎要扭曲周遭光线的独特气息,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熟悉”
了。
左边第一位,身形略显随意地斜靠在最左侧的石柱上,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股子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惫懒,以及那独一无二、让苏信血脉相连的亲近感……
苏玄!他亲弟弟!说好的不参与,看戏呢?怎么跑这来了?还站得这么靠前!
第二位,身姿挺拔,即便裹在黑袍里,也难掩其清冷孤高、圣洁不染的气质,尤其是那偶尔流转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净世白莲气息……
白莲花!那位性子“特别”
的白莲尊主!他也来了?
第三位,气息最为中正平和,却又浩瀚无边,隐隐带着普度众生的慈悲与涤荡罪业的清净,只是站在那里,周围那浓郁的阴煞黑雾都仿佛被净化、驱散了几分……
太乙救苦天尊!这位大佬怎么也亲自下场了?还裹着黑袍,玩什么伪装啊!
第四位,也是唯一一位苏信从未直接接触过的。此人气息最为狂暴晦涩,黑袍下仿佛涌动着无边无际的深沉魔意,血腥、杀戮、混乱、霸道……种种负面魔念交织翻滚,却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所统御,与吕破天的魔气截然不同,更像是……魔道源流般的恐怖存在!
能和前面这三位站在一起,还隐隐形成某种微妙平衡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一位跺跺脚就能让魔道震三震的绝世巨擘!
这什么神仙(字面意思)阵容?!苏信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或者“末法道种”
把他带到了某个仙魔大佬的秘密聚会地点。
说好的“启钥者”
组织第一次成员碰头会呢?怎么自家后台老板们组团来查岗了?还一个个cosp1ay黑袍人?
就在苏信心念电转,无数槽点翻涌却不知从何吐起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明显不满的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来自他那位好弟弟苏玄:
“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晦气。你以为我想来这鬼地方吹阴风?”
“还不是白莲花,”
苏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我是被逼的”
的无奈,“他听说有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狗屁组织,叫什么‘启钥者’,居然想在此界强行开个‘后门’,还到处拉人当‘钥匙’,生怕搅不乱我们安排好的‘武祖归来’大计,坏了我的清净布局,就非拉着我们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位(重音)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撬洪荒五大修行体系的墙角。”
苏玄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哦,对了,顺便介绍一下,旁边这位黑乎乎、魔气冲天的,是天魔老祖。嗯,算是……魔道在这件事上的代表?”
天魔老祖?!苏信眼角一跳。那位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太古魔头,魔道源流之一,前世不少小说里都有的曾经和佛祖争锋过的恐怖存在?虽然只是化身,但也够吓人了好吗!
“所以,”
苏玄最后总结,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调,“你放一百个心,该干嘛干嘛,就当我们四个是来看热闹的透明人。不过嘛……”
他话锋微妙地一转,“要是待会儿那帮不开眼的‘启钥者’真蹦出来,你也别客气,该问的问,该拿的拿。有我们……嗯,主要是白莲花和天尊两位‘急公好义’、‘心系此界安危’的大佬在这儿‘伺候’着,这破组织的‘福气’,肯定小不了。”
苏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万马奔腾般的复杂情绪。好吧,破案了。不是什么后台老板组团查岗,而是自家弟弟被“拉壮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