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之内,污浊的血海翻涌,阴风怒号,怨魂哀嚎。只剩下苏信一人,持剑立于那不断上涨、散着恐怖吸力与腐蚀气息的暗红血水边缘,与那身形融入血海、气息暴涨的黑袍宗师遥遥相对。
血水已经淹没了小半个庭院,那些邪教徒的尸体早已被吞噬消融,只剩下几根残破的石柱和那中央高大的主祭石柱还露在水面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绝望。
黑袍宗师立于血海中央,仿佛与这片污浊的血域融为一体,干瘦的身躯在暗红光芒映照下更显诡异。他看着独自留下的苏信,血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更多的则是冰冷的杀意与被挑衅的暴怒。
“哼,不知死活!为了掩护那些蝼蚁逃走,竟敢独自留下面对本座的血海大阵?”
黑袍宗师声音嘶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你以为,凭你那点古怪的克制之力,就能对抗这真正的‘幽冥血海’之力?简直痴心妄想!”
他双手张开,脚下污浊血海翻滚得更加剧烈,无数血水凝聚成粗大狰狞的血色触手、尖锐的骨刺、哀嚎的怨魂面孔,从四面八方,如同天罗地网,缓缓向苏信包围、挤压而来。那恐怖的吞噬与腐蚀之力,让空气都出“滋滋”
的声响,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然而,面对这令人绝望的绝杀之局,苏信脸上的凝重与苍白,却渐渐消散。他甚至……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并非强装镇定,也非视死如归的惨笑,而是一种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讽、甚至几分“终于等到此刻”
的轻松笑意。
“你……你笑什么?”
黑袍宗师被苏信这反常的笑容弄得一愣,心中那丝不安隐隐放大,血眸死死盯住苏信,试图看穿他的虚实。
“我笑什么?”
苏信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我笑你们……真是有眼无珠,班门弄斧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翻滚的污浊血海,扫过那些张牙舞爪的血色触手与怨魂,又落回黑袍宗师身上,脸上的笑容越明显,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若你们是什么旁门左道,修炼的是其他属性的魔功邪法,我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甚至真要拼命。但是……”
苏信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那奇异、清澈、却又深邃浩瀚的血海虚影再次浮现,虽然范围不大,却仿佛定海神针,将靠近的污浊血水稳稳排开。
“幽冥血海?”
苏信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也配提这四个字?”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直击灵魂的无上威严与道韵共鸣,在这污浊血海中清晰回荡:
“你们修炼的,不过是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来的、早已失其真意、徒具其形、混杂了无数杂质与邪念的破烂玩意!也敢妄称‘幽冥血海’?”
“真正的‘血海’之道……”
苏信周身那奇异血海虚影猛然扩张、凝实了几分,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统御万血万杀的无上道韵,轰然爆!
“我,才是正统!”
最后五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黑袍宗师耳边、在这片污浊血海的每一个“生灵”
(怨魂)意识中炸响!
“嗡——!!!”
整个污浊血海,仿佛被投入了巨石的池塘,剧烈震荡起来!那原本受黑袍宗师操控、翻滚不休的血水,此刻竟仿佛失去了控制,变得紊乱、迟滞!那些由血水凝聚的触手、骨刺、怨魂面孔,纷纷颤抖、扭曲、出惊恐的尖啸,竟然隐隐有崩溃、倒流的迹象!
“不!这不可能!”
黑袍宗师如遭雷击,血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恐慌!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以秘法、以无数精血魂魄献祭才勉强召唤、掌控的“幽冥血海”
(仿制品)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高层次、更本源、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干扰、侵蚀、乃至……夺舍!
那力量,正是源自苏信周身那看似微小的奇异血海虚影!那虚影散出的道韵,仿佛万血之源,万杀之祖,对他这污浊血海的力量,有着天然的、绝对的统御权与压制力!
“正统……你是……”
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毒蛇般噬咬着黑袍宗师的心神。难道……眼前这人,竟然是……传说中早已消失的、真正的“幽冥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