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他们在主祭者身上搜出了一块非金非木、刻有滴血獠牙图案的令牌,以及几张记录着古怪符号和地点的皮质残页。在其他邪教徒身上,也找到了一些类似的、但等级较低的令牌,以及少量金银和邪道材料。
那三名被救的男子,经过玄诚道长以道门宁神法术安抚,稍稍恢复了些神智,但惊吓过度,语无伦次,只隐约记得是被几个黑衣人从赌坊或暗巷打晕掳来,对邪教内情一无所知。
带上所有线索和三名惊魂未定的幸存者,苏信一行人趁着夜色掩护,迅而隐蔽地撤出了混乱的混同坊,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戒备森严的六扇门总衙。
铁傲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侧门等候,见到众人安然返回,还带回了幸存者和缴获的线索,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与惊喜交加的神色。他立刻安排人手,将那三名幸存者带去妥善安置并进一步问询,同时将缴获的令牌、皮质残页等物小心封存,准备召集精于密文、熟悉江湖邪派的高手连夜分析。
“苏观主,诸位少侠,辛苦了!”
铁傲将苏信等人引入一间安静的密室,亲自奉上热茶,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黑水码头一战,雷霆扫穴,不但救回三条人命,更一举捣毁魔窟,擒杀(虽然主祭自戕)恶,缴获关键线索,可谓大获全胜!铁某代朝廷,代六扇门,谢过诸位!”
苏信接过茶盏,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那是精神力与真气消耗过度的表现:“铁总捕客气了,分内之事罢了。只可惜,那主祭者身上有灭口禁制,未能逼问出更多情报。其组织之严密狠辣,远预料。”
“无妨,有此收获,已是意外之喜。”
铁傲沉声道,“那些令牌、残页,还有幸存者的只言片语,都是重要线索。我已派人去查那‘滴血獠牙’图案的来历,以及残页上记录的地点。相信很快会有眉目。苏观主脸色不佳,可是方才一战有所损耗?我这里有上好的养神丹药……”
“不必了,些许损耗,调息片刻即可。”
苏信摆了摆手,他心知自己并非简单的损耗,而是次强行引动《血海真经》中“业火”
雏形,触及了更高层次的道韵力量,对心神冲击极大,更需要以自身功法慢慢梳理、消化、巩固,外丹效果有限。“铁总捕,若无其他急事,苏某想先行调息一番。”
“自然,自然!”
铁傲连忙道,“客舍早已备好,一应所需俱全。苏观主与诸位少侠可安心休息。若有任何现,铁某会第一时间通知。”
苏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李坏、了尘(吕破天)以及韩厉五人,回到了六扇门安排的独立客舍院落。
关上院门,布下简单的警示禁制,苏信立刻对众人道:“方才一战,大家也多有消耗,各自回房调息,尽快恢复状态。韩厉,你们五人初到京城便经历厮杀,好生体悟,稳固境界。了尘,你……也休息吧。”
他看了一眼了尘,这小魔头刚才在仓库里表现出的诡异身法和精准认穴,让他心里又多了几分留意。
“知道了,烦不烦。”
了尘(吕破天)小声嘟囔了一句,抱着手腕上的长生绫,迈着小短腿,头也不回地走向分配给自己的小房间。
众人散去,各自回房。苏信也走进自己的静室,盘膝坐于榻上。
他没有立刻入定,而是先缓缓运转《长生抚顶掌》的心法。温和醇厚的生机之力如同潺潺溪流,自丹田升起,流过四肢百骸,滋养着因激战而略显滞涩的经脉,抚慰着过度消耗而隐隐刺痛的神魂。《长生抚顶掌》的“生机”
道韵,此刻如同最好的“粘合剂”
与“修复剂”
,让他因强催“业火”
而有些紊乱的内息,渐渐平复下来。
随着状态稍稍稳定,苏信的心神,才真正沉入识海深处,开始仔细回味、梳理方才那一战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强行引动“业火”
雏形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分感悟、以及《血海真经》道韵随之产生的种种玄妙变化。
识海之中,那本暗红近黑的《血海真经》书册,此刻正散着比平日更加明亮的微光,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动,仿佛在“响应”
着苏信的回味与感悟。先前战斗时,那“业火”
火星迸的刹那,《血海真经》中关于“业火”
的篇章道韵,如同被瞬间“激活”
,无数原本晦涩难明的符文与真意流淌心间,虽然大多依旧模糊,却让他对“业火焚业”
的本质,有了一丝极其珍贵、触及根本的明悟。
“业火……焚烧的并非实体,而是‘业’本身。是生灵过往行为所缔结的‘因果’、‘罪孽’、‘执着’、‘虚妄’的显化与聚合。以‘杀’为引,以‘镇’为基,以‘生’为薪,点燃心火,照见罪业,引其自焚……”
苏信的心神沉浸在这玄奥的感悟之中。他仿佛再次“看”
到了主祭者那驳杂混乱的魔功根基,看到了其中纠缠的无边血煞、怨魂哀嚎、贪婪执念……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