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方丈笑而不语,心中却长长舒了一口气。事情的展,虽然离奇,却完美地符合了那位天尊的“要求”
,也给了他最需要的“台阶”
。一个从魔头躯壳中“新生”
的、被佛法“点化”
的、身怀奇异能量却被牢牢锁住的“佛子”
……这个“人”
,他可以“交”
出去了。而且,这“佛子”
的跟脚,也足以解释为何能引来“更高存在”
的关注。
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灰色僧袍(外层),小心地将那浑身赤裸、兀自咬牙切齿的小男孩了尘包裹起来,抱在怀中。
“了尘,莫要吵闹。此乃你的缘法,亦是你的造化。随贫僧走吧,外面……有人在等你。”
玄苦方丈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了尘(吕破天)在僧袍中挣扎了两下,现毫无作用,只能恨恨地瞪着玄苦,那双猩红未褪的眸子,在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玄苦方丈不再多言,抱着新生的“佛子了尘”
,转身,踏着来时的石阶,离开了这片光明的广场,离开了镇压血魔百年的第十八层黑狱。
身后,那四根洞穿虚空的镇魔锁链,在失去目标后,缓缓缩回虚空,消失不见。那柄黑色短匕“叮”
的一声掉落在地,光华内敛。整个广场,重归永恒的寂静与光明,仿佛什么都不曾生过。
只有地上那一小撮灰白色的尘埃,默默地诉说着,一位曾经叱咤风云、令武林闻风丧胆的绝世魔头,已然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彻底“落幕”
。
玄苦方丈抱着用僧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了尘(吕破天),沿着来时的幽深甬道,缓缓向上行去。
了尘在僧袍中不再挣扎,只是那双猩红未褪的眸子,冷冷地打量着四周不断后退的、刻满降魔壁画的石壁,以及那些昏黄如豆、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长明灯,眼神复杂难明。
八百年的镇压,如今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重见天日”
,即便是他这般心志,也感到了几分不真实与隐隐的刺痛。
他们穿过了第十七层与第十八层之间那毫无阻隔的阶梯,重新经过了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第二层黑狱。当玄苦抱着孩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些被锁链洞穿、形容凄厉的囚徒视野中时,原本因之前喧嚣而疲惫、或依旧沉浸于疯狂与绝望的囚徒们,再次骚动起来。
然而,这一次,当他们看到玄苦怀中那个粉雕玉琢、却眼神邪异的小孩时,咒骂与哀求声都为之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惊疑与茫然。
这孩子……哪来的?方丈下去一趟,怎么抱了个娃上来?这镇魔塔底下……难道还藏着个育婴室不成?
玄苦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只是紧了紧怀中了尘的僧袍,加快了脚步。了尘则将小脑袋埋进僧袍,似乎不愿被那些昔日的“同类”
(或者说“狱友”
)看到自己如今这副屈辱的模样。
终于,他们回到了镇魔塔最上层的入口石室。数百尊金佛依旧散着庄严佛光,中央的“降伏众魔王佛”
像宝相威严,仿佛对下方生的一切洞若观火,又仿佛漠不关心。玄苦对着佛像微微一礼,这才走向那扇通往外界、被巨大铜锁与铁链封印的厚重铁门。
他单手结印,佛力注入,铜锁符文黯淡,铁链滑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
声,尘封百年的镇魔塔铁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天光,混杂着山间清冷的空气与淡淡的草木气息,瞬间涌了进来,与塔内经年不散的阴冷腥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玄苦抱着了尘,迈步,踏出了铁门。
门外,依旧是那两名如同石雕般肃立的护塔僧人。当铁门开启的声响传来时,他们便已如同被唤醒的雕塑,瞬间将警惕的目光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