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虚影的声音,伴随着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天地微颤与神魂惊悸,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玄苦方丈的心头:
“……本座不介意,法架亲至,来你少林,亲自‘请’人。”
“只是到那时,本座要带走的,恐怕就不止一个吕破天了。这嵩山少室,千年古刹,风景不错,本座……也正好缺一处清净点的别院。”
法架亲至!亲自来“请”
人!还要“顺便”
把少林寺占了当别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孩童玩笑般的随意,但其中蕴含的霸道、强势与毋庸置疑的威胁,却让玄苦方丈瞬间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丝毫不怀疑这位“度厄天尊”
有这份能力!刚才那引动地脉、撼动空间、直慑神魂的轻微“触碰”
,已然证明了对方的手段,远他的想象,甚至可能越了“人间”
的范畴!若这等存在真身降临少林,说要“请”
人,说要“别院”
,少林拿什么挡?千年基业,真的够对方“顺手”
拿走吗?
玄苦方丈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位,根本不是在和他谈判,也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这完全就是最后通牒!是命令!
要么,乖乖交人,或许还能谈谈条件,得点“补偿”
。
要么,等着对方真身打上门来,强行要人,顺便可能“拆了”
少林。
根本没有第三条路!
巨大的压力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玄苦方丈。他枯坐百年禅,自以为心志早已坚如磐石,此刻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一边是千年清誉、正道责任,一边是寺毁人亡、道统不存的可怕后果……
他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干涩得不出任何声音。持着念珠的手,微微颤抖。
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惊鸟的余鸣,和玄苦方丈那越来越粗重、越来越艰难的呼吸声。
苏玄的虚影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最终抉择。那清澈的眼眸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良久,仿佛过了一甲子那么漫长。
玄苦方丈猛地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当他再次看向苏玄虚影时,眼中所有的挣扎、抗拒、恐惧,都已化为了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认命般的妥协。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挺拔的腰背也微微佝偻下去。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对着苏玄的虚影,双手合十,深深一拜,声音嘶哑而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阿……阿弥陀佛……”
“……贫僧……遵……天尊法旨。”
这七个字,字字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少林千年的某些坚持与原则,已经被迫打破了。未来如何,他已不敢去想。
苏玄的虚影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那笑容在孩童的脸上显得天真无邪,却让玄苦方丈心底寒。
“善。识时务者为俊杰。玄苦,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虚影抬手,再次对着那本《灵吉菩萨说三毒利害真经》一点,两道完整的、闪烁着玄奥佛光的符箓图文虚影,自经书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飞出,没入玄苦方丈的眉心。
“此乃《大罗清净镇魔符》与《般若菩提锁心印》的完整传承与施展法门。你与寺中可信之人,去布置。以镇魔符加固黑狱外围,以防万一。以锁心印打入吕破天神魂,锁其法力魔性,留其清醒意识。今夜子时之前,将其带至后山无人的舍利塔林。本座自会派人来接。”
苏玄虚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记住,此事需绝对隐秘。若有第三人知晓,或走漏了半点风声……后果,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