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傲再次踏入清风观时,山谷间的云雾似乎比往日更显沉静,仿佛也感知到今日之事非同寻常。他手持以明黄锦缎精心包裹的圣旨,步履沉稳,身后仅跟着两名捧持官印令牌、神色肃穆的亲随。早已得到通报的苏信已与师弟苏玄在观前小亭处等候。
铁傲站定后,未曾过多寒暄,便面色一肃,朗声道:“苏观主,苏真人,陛下旨意已下。”
他缓缓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字句清晰地回荡在山谷之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清风观观主苏信,秉性忠正,道法精微。今特赐封尔为‘大周清风观护国真人’,领四品供奉,兼领六扇门‘风宪客卿’之职,秩同三品。另赐‘风宪令牌’一面,许密折专奏之权,遇江湖紧要事务,可临机专断,先行后奏。尔当恪尽职守,辅弼朝廷,安抚江湖,钦此。”
圣旨宣毕,铁傲将圣旨与那面非金非木、刻有云纹“如朕亲临”
字样的玄色令牌一并递向苏信。这旨意不仅给予了苏信极高的名位和实权,更关键的是那面“风宪令牌”
,它象征着然的信任和自主权。
苏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双手接过圣旨与令牌:“苏信,领旨谢恩。必当竭尽所能,不负圣望。”
指尖触及那面冰凉的令牌时,他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铁傲随即又向苏玄方向微微颔,语气更为敬重:“陛下另有口谕,苏玄真人凡脱俗,功参造化,特敕封为‘大宋国师’,尊号‘风巽真人’永续,享国师礼遇,一应用度,皆由内库支应。”
这对苏玄而言,是一个极其尊崇的名分,表明朝廷对其神桥境地位的最高认可,也确保了清风观然物外的地位。
铁傲宣读完圣旨,将那份象征皇权与信任的明黄卷轴与沉甸甸的“风宪令牌”
一并交到苏信手中,山谷中一时间只剩下风声穿过竹叶的轻响和远处隐约的瀑布轰鸣。苏信的手指握紧那冰冷却又似乎蕴藏着某种力量的令牌,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其上繁复云纹的凹凸,以及“如朕亲临”
四个字带来的无形重压。他抬眼看向铁傲,这位总捕头脸上带着公事已毕的轻松,但眼神深处依旧保持着审慎与观察。
“苏客卿,陛下的恩典与信任,可谓厚重如山。”
铁傲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言辞恳切,却又意有所指,“这‘风宪客卿’之位,权柄特殊,天下瞩目。日后行走,还望苏客卿时时牢记‘护国真人’之责,持身以正,处事以公。六扇门上下,自当全力配合。”
苏信听出了话中的提点与告诫,点了点头,神色坦然:“铁总捕头放心,苏某既领此职,自当恪守本分,不负朝廷,亦不负师门。”
铁傲朗声一笑,抱拳道:“如此甚好!铁某公务在身,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苏客卿何时打算正式履任,或是下山巡查,只需派人至六扇门驿站知会一声即可,一应手续、文书、舆图,乃至必要的协助人手,都会为客卿备妥。”
“有劳铁总捕头费心。”
苏信拱手还礼。
铁傲又向一直静坐亭中、仿佛外界纷扰皆与己无关的苏玄郑重行了一礼:“苏真人,铁某告辞。”
苏玄这才微微颔,清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铁兄慢走。”
送走铁傲一行,山谷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那宁静之下,已然有了一些不同。苏信转身回到亭中,将圣旨与令牌轻轻放在竹案上,看着弟弟,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阿玄,这下我可是被你这‘一品茶论道’,直接论到朝廷的三品大员……虽然是客卿。这‘风宪令牌’在手,先斩后奏,权力是不是给得太大了些?朝廷就不怕我滥用,或是借此为清风观大肆扩张?”
苏玄拿起那面玄色令牌,指尖在云纹上轻轻摩挲,眸中似有星辉流转,又归于平静。“兄长多虑了。”
他将令牌放回苏信面前,“权力大小,从来不在令牌,而在持令之人,更在授令之人的掌控之中。
那位陛下敢给,一是因我在此,清风观根基在此,他料定兄长行事必有分寸,不会轻易授人以柄。二是这‘风宪’之名,本就意在‘观风察宪’,巡查建言为主,临机决断乃不得已之权。
你用它斩一个勾结盗匪的贪官,或诛一个祸乱一地的大恶,自是功劳;若用它去插手门派私斗,争夺地盘,便是逾矩。当然,怎么做都是兄长你的想法,他们顶多摘了你的官身,但是,绝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亭外正在远处空地上,由李坏带领着认真演练基础拳脚、熟悉新得功法运行的新弟子们,缓声道:
“至于扩张……清风观也无需以此等手段扩张。兄长此行,要在于自身修行,体悟红尘,打磨道心。其次,便是寻找那‘八’之缺数,补全传承之缘。这令牌,是护身符,是通行证,亦是……试金石。它会为你引来真正的麻烦,也会帮你过滤掉许多无谓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