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声道。
孟惊仙不再多言,起身道:“今夜各自静心准备吧。”
看着孟惊仙青衫飘逸、从容离去的背影,方瑞与金可信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孟惊仙亲至……看来弈剑阁对此事的重视,远寻常。”
金可信低声道,“恐怕不只是为了徒弟。”
方瑞目光闪烁:“地榜第一,半步真武……这位风玄子展现的境界如此玄奇高远,对他而言,或许比救回徒弟更重要。”
金可信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有他同行,总好过你我二人贸然前往。只盼明日一切顺利……”
夜色渐深,常平府城却无几人安眠。各方视线聚焦于城外荒山,等待着明日那场足以影响江湖格局的会面。
而在六扇门衙门深处,铁傲静坐于密室之中,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他面前摊开着各方情报,目光平静。
“孟惊仙来了……也好。”
他低声自语,“地榜第一的分量,加上青城、年帮的代表,这份‘诚意’应当够了。接下来,就看苏兄如何落子,这局棋,才算真正开始。”
他并不担心明日会面的安全,在这常平府地界,有那位坐镇清风观,翻不了天。他更期待的是,这场会面之后,天下风云将如何涌动。
清风观内,苏玄似有所感,于定境中微微抬眸,洞外山风流转,带来远方细微的气机变化。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孟惊仙、方瑞、金可信三人,在数名六扇门精干捕快的引领下,来到了常平府六扇门总衙。
与昨日客栈的江湖气息不同,此地肃穆森严,黑瓦高墙,门前的石狮冰冷地注视着来客。即便是地榜第一的孟惊仙,在此地也收敛了那份云淡风轻的飘逸,神情多了几分郑重。朝廷官衙,尤其是掌管天下刑名治安、强者如云的六扇门总衙,自有其不容轻慢的威严。
通传之后,一名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的银章捕头将三人引入内堂偏厅,奉上清茶。
“总捕头正在处理公务,请三位稍候。”
银章捕头言简意赅,拱手退下。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厅内寂静,唯有清茶袅袅的烟气。方瑞有些焦躁,手指再次无意识地点着膝盖。金可信则眼观鼻,鼻观心,默然调息。孟惊仙最是从容,端起茶杯,细细品着,仿佛只是在欣赏这片刻的宁静。
他们明白,这是铁傲有意为之。一则,真武境大宗师、一府总捕头的身份,确实不是他们可以随时求见的;二则,这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在这里,是朝廷的规矩。
终于,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铁傲一身常服,并未穿戴官服,但那股渊渟岳峙、与周遭天地隐隐共鸣的气度,却比任何官服都更具威慑力。他步入偏厅,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孟惊仙率先起身,拱手为礼:“弈剑阁孟惊仙,见过铁总捕头。”
姿态客气,以江湖同道相见之礼,但也点明了自己弈剑阁代阁主的身份。
方瑞与金可信连忙跟着起身,深施一礼:“青城方瑞(年帮金可信),拜见铁总捕头!”
语气恭敬,将姿态放得更低。
“孟阁主,方长老,金坛主,不必多礼,请坐。”
铁傲在主位坐下,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三位联袂而来,想必是为了清风观之事。”
“正是。”
孟惊仙颔,开门见山,“听闻总捕头与那位风玄子前辈有过接触,我等即将前往拜会,心中忐忑,特来请教,望总捕头能指点一二,以免我等不慎,再触怒前辈仙颜。”
铁傲看了孟惊仙一眼,这位地榜第一人话语谦和,但眼神深处那份探究与凝重却瞒不过他。他略一沉吟,缓缓道:“指点谈不上。那位前辈……深不可测。”
他用了“深不可测”
四个字,语气沉重。
“其修为境界,确已远我等想象。那日山谷显化法相,诸位弟子所见所感,应无虚假。至于其性情……”
铁傲顿了顿,“并非嗜杀暴戾之辈,但也绝非可以轻侮之人。他行事,自有其准则与底线。”
方瑞忍不住问道:“总捕头,不知这位前辈……对我等弟子目前是何态度?那禁锢……”
他最为关心儿子方东霆的安危。
铁傲道:“禁锢仍在,但并无加害之意。只是略作薄惩,并等候诸位师长到来。前辈当日言明,须‘够分量’、‘能主事’者亲至,给出‘满意交代’。诸位既已至此,便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