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那边自然无虞。”
老君抚须沉吟,目光深远,“但灵遥之事”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苦笑。旁人或许不知,他岂会不清楚蓝希承袭自本尊秦玄的那个脾性——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最是记仇。所谓“顺其自然”
,自然即是天意,而天意何来?执掌命运长河的,不正是那位命运之主么?
可以想见,灵遥往后的命途,怕是要在命运的摆布下历尽坎坷了。不过这话不便明说,况且灵遥有此一劫也是咎由自取。老君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既然如此,便依他所说吧。”
与此同时,蓝花湖上,风息好不容易从水中抬起头来,剧烈地咳嗽着,喘息未定地望向莲台上那道然的身影:“你究竟意欲何为?”
蓝希垂眸凝视着水中狼狈的身影,指尖轻轻拨动钓竿,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在钓鱼……”
蓝希指尖轻捻钓竿,碧绿茎秆在湖面点出细碎涟漪:“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在钓鱼……”
“钓鱼???”
风息环顾四周,清澈见底的湖水中不见半片鱼鳞,“这湖里空空如也,你钓的什么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这般折辱于我?”
“谁说我钓的是凡俗之鱼?”
蓝希唇角微扬,“若真是寻常鱼获,又何须用你这般特别的饵料?”
风息神色一怔,旋即恍然:“你休想得逞!那传讯之人从不曾显露真容,如今我身陷囹圄,他更不可能现身。”
“唔?”
蓝希故作惊讶地偏过头,“莫非我忘了告诉你?早在你方才在碧云天水域中畅游时,我便已循着因果线揪出了幕后之人,顺手了结了这段恩怨。”
“是谁?”
风息急切追问。
“灵遥。”
蓝希云淡风轻地吐出这个名字。
“灵遥长老?这绝无可能!”
风息难以置信地摇头,“他向来主张人妖和睦共处,怎会……”
蓝希却话锋一转:“说来奇怪,你失踪这般久,会馆高层都已议事一轮,你那些同伴竟还未寻来?”
风息脸色骤变,声音紧:“你真正的目的是……”
“不然呢?”
蓝希轻叹一声,“若非还要借你引他们前来,早在你显露敌意时,你便已身异处,又岂能留你至今?”
“休想得逞!我宁可一死也绝不……”
风息咬牙催动妖力,周身泛起不稳定的光芒。
蓝希手腕轻抖,钓竿带着风息在水中上下翻腾,生生打断了他凝聚的力量。“啧,这便是确认你非我所寻之人的缘由。”
他低声自语,“我的传人,总不该是个莽夫。”
“传人?”
风息在水中怔住,仰头望着莲台上那道然身影,眼中满是困惑,“你究竟意欲何为?”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
蓝希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钓竿,碧绿茎秆在湖面划出优美弧线,“我与两位道友打了个赌,各自寻觅传人悉心栽培。待时机成熟,便让这三个小辈比试切磋,依胜负定我等排序。”
“你”
风息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就为了这等儿戏?”
蓝希端坐莲台,指尖轻绕钓线,风息便随着他的动作在水中打了个转。水波荡漾间,只听那清越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修行路漫,总得寻些趣事打光阴。”
风息在水中剧烈挣扎,激起层层浪花,良久才颓然停下。他仰起头,湿透的黑贴在额前,眼底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你既有如此通天修为,为何不愿为妖族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