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任由他们参观,自己则踱步至前舱一处安静的观景台,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缓缓坐了下来。
他需要处理一些……积压了六年的事务。
先,是那枚一直微微烫的连心锁。
神识沉入,刹那之间,如同打开了封存时光的闸门,
无数道或长或短、承载着不同心绪的意念,化作涓涓细流,继而汇成汹涌的潮水,毫无保留地冲入他的心间。
“杨毅,我要离开斩妖阁了……随父亲去寻访匹罗圣地图卷。你……何时才能回来?我很想你。”
“我们到了南域一座古城,这里的月色很美,可惜你不在。”
“父亲说下一处线索在北方倾仙城,那里很冷。你若在,定会嫌我添衣不够厚……”
“今日见到一株奇花,形似霜雪,生命力却极顽强,于绝壁绽放。像你。”
……
一条接着一条,跨越了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有时是寥寥数语的近况告知,有时是途经某处风景的随心分享,有时只是夜深人静时一句轻轻的问候。
没有回复,却从未间断,如同固执的星火,在漫长的岁月里默默燃烧,标记着她走过的路,也照亮了他缺席的时光。
整整六年,两百余个日夜的牵挂与诉说,此刻同时涌现,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呼吸凝滞。
最新的一条讯息,时间显示是不久前:
“父亲推演出,第四份匹罗圣地图卷的线索,可能指向西域。我们准备动身前往。西域……听说很远,风沙也大。”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符,杨毅闭目良久,胸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歉疚,有温暖,有久别重逢的悸动,也有对伊人这些年孤身跋涉的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神念,缓缓注入连心锁中。
杨毅:“我醒了。此前重伤,陷于一座古老秘境中沉眠疗伤,不觉竟已六年。方才脱困,得知你一切安好,心中方定。巧得很,我此刻……亦在西域。”
略微停顿,他指尖微颤,终究还是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话送出:
杨毅:“很想见你。”
讯息传出,连心锁那端一片静谧,并无即刻回复的波动。
杨毅并不意外。
或许她正身处某处秘境隔绝之地,或许正在赶路或处理要事。
重逢之期,或许就在下一刻,或许还需等待。
他将连心锁贴身收好,那份沉甸甸的暖意,却已驱散了心头不少因时光流逝而生的阴霾。
接着,他将神识沉入那座久违的女子虚像空间之中。
塔内空间依旧,只是景象颇有些凄凉。
往日里勤勤恳恳、灵光湛湛少阴、少阳两座虚像,以及那些气海魂雕,全都光芒黯淡。
负责熔炼五行之气的气海魂雕情况稍好,但也只是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灵性流转,不复往日高效。
整整六年无人喂这些完全依赖资源驱动的魂雕自然是集体陷入了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