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在御案前数步外停下,恭谨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他的神情中并无多少喜悦。
虽然最大的竞争对手十六皇子已然身死,通往太子之位的道路上看似已无巨石拦路。
但生母岳皇后如今被囚。禁于深宫,生死未卜,罪名骇人,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忧虑与不安,甚至有一丝惶恐。
关于岳皇后实为烛照密会多年潜伏的暗桩一事,皇帝已下了最严厉的封口令。
此举既是为了方便暗中清查可能残留的宫中党羽,避免打草惊蛇,更是为了维护皇族乃至整个大夏朝廷的颜面与威信。
对外宣称的罪名,仅是后宫争宠,戕害妃嫔。
后宫倾轧,自古有之,今后亦难绝迹。
此事虽因涉事双方地位极高而显得骇人听闻,
但流传出去,最多成为天下人茶余饭后一段惊悚的谈资,尚不足以动摇国本。
可若皇后是逆党领的消息泄露……
那引的信任崩塌与朝野震荡,将不堪设想。
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隼,
目光沉沉地落在大皇子身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其灵魂深处。
这审视持续了半晌,殿内的空气都几乎凝固,才缓缓开口:
“你母后之事,你……如何看待?”
大皇子浑身一颤,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倒,以额触地,声音带着哽咽与哀求:
“父皇!
母后犯下大错,杀害宫妃,罪孽深重,儿臣不敢为其辩驳!
只求父皇……只求父皇念在多年夫妻情分,念在母后也曾尽心侍奉父皇、管理后宫,饶她性命!
儿臣愿代母受过!”
言辞恳切,情真意挚。
“你只知她杀害宫妃?”
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重锤敲在大皇子心上。
“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大皇子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那双眼睛里的困惑与难以置信,不似作伪。
皇帝凝视着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个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性情温良,甚至有些优柔,能力在众皇子中不算突出,
但胜在心性纯直,没什么深沉城府。
若岳皇后当真将烛照密会之事对他和盘托出,以此子心性,绝难保持如今这般澄澈中带着愚蠢的眼神,
早该惶恐不安,或试图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