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这里经过的妖兽都被二人随手斩杀,尸体密密麻麻摞了一层。
但周无缨依然不能前进分毫。
戴著斗笠的女子半倚在树上,【湘篁】抱在怀里,一个人仿佛就是一道城墙。
而且这道城墙极锋利,以至周无缨有强烈的感受一只要再迈半步,头颅就会和身体分开。在天楼之后,她算年纪尚小的一位,面对这样的大前辈确实力有不逮。
但这时候这位女子忽然从树旁直起了身体。她猛地转头望向玄圃的深处。
周无缨同时感受到了,她眯眼————有什么东西降临了这片天地。
李剔水似乎决定不再管她了,她忽然就提剑往玄圃迈步。
但只迈了一步。
她胸口流出大量的血,跟跄一步,拄剑跪倒在了地上。她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胸口处不知何时有一个大洞,心脏不见踪影。
周无缨看著她,忽然想起来,她其实看见了一道黄衣。
不是现在看见的,是五息之前。
她想起来这件事,然后感觉胸口剧痛,天地之机在飞流泄。她缓缓低下头,自己的胸口也有一个一样的空洞。
暗红的血已经浸透了上衣。
裴液拔剑。
即便心脏和头脑就要炸开,他还是在怒吼中拔剑。
这种强烈的情绪已快令人辨不出是恐惧,裴液双目充血,反手持柄,一剑横割向身旁之人的脖颈。
【袖虎】猎猎燃烧,没有任何犹疑,他同时抬眸,直视黄衣背后的那片真天。
即便刚刚从虚弱中脱离三刻钟,即便仙君的金瞳还在心神境中虎视眈眈,即便再冒险触碰真天就要彻底分崩离析,他还是毫无犹疑。
金瞳染在他的眼眸里,【左仙太虚真人】的仙名已经含在口边————
「这可是危险之物。还是不要乱碰为好。」他温缓道,轻轻抬起袖子。
【实沈】所对应的、视野之中的那片真天被黄色的布遮盖了,裴液现,他和真天的联系就此断开了。
然后一根微凉的手指在他额头轻轻一触,他道:「来。」
没有心神境的搏斗,没有复杂的流程,西庭心化为一颗明润的珠子,从心神境朝著他的手指飘去。
裴液金色的眼瞳缩如针尖,牙齿几乎咬出血来,无形的屏障竖起于心神境,直接天地,拦住了这个过程。
「鹑。」黄衣微笑,「你用得很熟练了啊。」
裴液冷冷盯著这黄色的、令心神恍惚的身影,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只要我说不」————你就不可能取走西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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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鹑】是至高的心神权柄,无论这袭黄衣多强,他都不可能强过仙君。
当时【鹑】拦不住那袭黄叶,但此时绝对足以拦住西庭心。
「但是,你不是早就同意了吗。」他温缓道。
「————什么。」
「虽然千难万险,但总算见面了,小液。」黄衣笑笑,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他的脸。
裴液怔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
然后他僵住了,感觉天旋地转。
无论如何,他不应该在这里看见这张脸。就像故事里的人不该看到扉页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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