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怎么会莫名其妙呢。」鹿俞阙不服,「你记不记得二人初见时,曹操说吾将归乡里,矫诏,召天下诸侯兴兵共诛董卓」,陈宫说我感公忠义,愿弃此县令,从公共谋大事。」然而等到白门楼再见,曹操看陈宫,眼中仍是我愿弃此县令」的凛然义士,陈宫看曹操,却是宁我负人,勿人负我」的狼心奸雄了,曹操固愿破镜重圆,陈宫却只求一死,曾也生死相托,如今兰因絮果,岂不令人慨叹?
「你再去仔细看看吧,真的是颇好的一段。」她道。
「————你看没看到隆中对。」裴液只管道。
「那谁没看过。」鹿俞阙瞧了瞧他,「哦,我知晓了,裴少侠最喜欢诸葛丞相是不是————裴少侠是说,明日还有计谋?」
「没有。」裴液笑笑,「这一段里,我最喜欢刘备。」
「————刘备?」
「不错。」裴液敲了两下剑鞘,昂曼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备不量力,欲申大义于天下。」
,」
「把点心吃了,早些睡吧。明日来中城,我带你见西境群雄。」
裴液瞧著她,鹿俞阙怔了一会儿,低下头。
「对不起裴少侠。」
「嗯?」
「刚才你给我点心,我没有接,失礼了。
4
「————」裴液笑笑,提剑起身,再次把小猫留给了她,转身下楼而去。
时在丑时,又飒飒飘起雨来。
谢听雨的小院,屋中,两具尸体已经搬走,没有燃灯,公孙既酪将一粒玉丸般的事物放在掌心,轻薄如纱的质地从中舒展而出,直到慢慢摊满了整个房间,小珠也消失在掌中,如同一张飘在空中的画布。
「裴少侠,请吧。」他颔道。
立在旁边的裴液抬手轻覆其上,瑰蓝的火色如遇杨絮,飞快地染满了这片薄如蝉翼的画纱,一些独特的空隙和痕迹开始出现在上面,三息之后,便即固定下来。
公孙既酪走入其中,开始一处一处查验。
房门从外间推开,江溯明从外间按剑走进来,衣皆湿,立在裴液身侧,一同安静看著。
「仙人台有《画中伊人》,可以借玄气之灵感,绘下欲寻之人的形貌。」裴液道,「公孙兄弟竟能直接拓印下玄气中的痕迹,自己做解读。」
江溯明顿了几息,看著前方:「公孙师弟是天山术士天赋最高的人,精通阵器之道,除了修行外,从小也跟随奚师叔祖学艺。」
「公孙兄弟是不是你们师兄弟里最小的一位。」裴液道,「我瞧陆真传也比他大些。」
江溯明点点头:「公孙师弟年方十九————是和裴少侠同岁。」
「那江真传多大年纪?」裴液偏头,「二十?」
「————二十。」
「看来在下猜得挺准。」裴液微笑。
「凶手没有留下痕迹。」公孙既酩提著一只笔,在每一处痕迹都写明了来由,「有谢听雨试图拔剑的迹象,那一大片旋涡一样的絮状,应当就是《云霞骖驾》的前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其他一些零星痕迹,就是赢师姐和杨师兄来时所留了。」
「一点玄气痕迹不留————这人不驱动玄气杀了谢听雨?」江溯明道。
「是。也许如裴少侠一般,有能洗去灵玄痕迹的手段。」
裴液道:「要么是天楼。」
公孙既酩点头:「是。」
江溯明抱了抱剑:「我在外面也没找到痕迹,那么这案子我想也没必要再查了,我去回报—咱们一同去告知杨师兄吧,再拿别的主意。」
公孙既酪点点头,三人寂静的小院走出来,细雨渐沥,公孙既酪撑起了伞,江溯明走在他和裴液中间,骨节分明的手依然握著剑柄。
走了片刻,裴液瞧了瞧他,忽然道:「我若要动手,江真传拔剑再快也救不下公孙兄弟的。」
「。。。
「」
两人同时看向他。
裴液笑笑,继续往前走:「江真传是真的怀疑,是我杀了谢前辈,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