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俞阙瞪眼:「【天角一击】是什么?」
「没有这式剑吗?」
「没听说过!」
「哦,那记混了,用【挂角】。」
鹿俞阙本已升起被寒刃穿喉的错觉,此时竟巧妙至极地架开了这一剑,她从来没想过【挂角】还能这么用,这种灵妙几乎令脊骨升起一种酥颤。
她正等著下一个剑招入耳,那人却又问:「那你会《五红柳》的【绛霞】吗?」
「你报剑招就好,别问了!」她急道。
「店小二」显然是两人组里更强的那个,剑光既快且寒,她疑心甚至强过泸山李黎。而她此时真气不济,本就难胜,只用泸山剑更是束手束脚,实在是险境环生。
年轻人笑:「好。你既然怕,那就杀掉吧。退步,侧身,退步提膝,【回望月】。」
他声音很平和,但节奏快了很多,以至鹿俞阙完全失去了思考,连那段自眼角飞起的手臂都没有注意到:「侧身,退两步,仰身。」
他顿了一下,鹿俞阙也顿了一下,只见敌人的寒刃从自己的眼前冲过。
「好了,用《五红柳》的【绛霞】吧。」他道。
鹿俞阙茫然回刺,剑刃传来一点轻微的突破之感,屋中安静下来,她的剑已不偏不倚地横贯店小二脖颈。
「……」
鹿俞阙怔了一息回神,拔剑后退两步,这人也一样仆倒在地。
……
……
鹿俞阙绝不愿意再住在那间房了,一言不地跟在年轻人身后,进了屋子,关上了门。没有浴桶,这屋里很干净,黑猫和翠鸟在床上,架子挂著他褪下的外裳。
「我以为你……中了他们的毒。」鹿俞阙小心瞧著他,桌上饭菜确实已吃干净了,但年轻人没有丝毫「筋骨瘫软、真气消弭」的迹象,「他们没给你下毒吗?」
「下了。不过我现了。」年轻人将猫和鸟从床上拎起,「你睡床罢。不必客气。」
「那你,没去提醒我。」鹿俞阙瞧了瞧他,抬著眼睛,「我还以为你中招了。」
「你不是正在洗浴。」
「……哦。」鹿俞阙在桌旁坐了下来,手脚并拢著,「我要重新易容一下吗?」
这时她将那张浮肿的脸终于去掉了,新沐而出,白肤黑,又成了引人注目的剑笃大小姐。
「不必了。易容脸上闷得很,反正也避不开什么。」年轻人把猫抱在怀里,「他们也不大靠脸认人。」
鹿俞阙正是想问这个,他们是怎么被现?如今被现后难道还住这里?花伤楼讯息极快,被一个咬住,如今一定已是整片围上来。
但她朝这人望去,他望向窗外,确实是认真想事情的样子,但脸上瞧不见紧张感,也似乎无意提方才的刺杀。
鹿俞阙又想起那几下惊心的刀光剑影,至今她不能理解那一切是怎样生,他既没见过自己出剑,也没见过店小二的出手,甚至好像都不会用泸山剑术。却偏偏就用几句话令她杀死了强敌,那种轻飘的流畅之感到现在还令身体恋恋不舍。
她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这是剑术造诣吗?那也太天方夜谭。还是有其他洞察之法?他眼睛确实很清亮……他应当是真的不能动武,那再有更厉害的杀手来该如何是好?
她怔怔望著年轻人的背影,心里百转千回……忽然他转过身来,稍微惊了她一下。
「我去给你请位郎中,再买两身衣裳。」年轻人道,到床边提上了剑,「你到床上歇息吧,我夜里反正不睡。」
鹿俞阙一惊:「我自己留在这里?」
她有些毛地看向那具僵立的人偶。
「无碍。」年轻人把那只小猫放在了她面前——它真是玉黑可爱——笑笑,「几刻钟而已,我把小猫留给你。短时间花伤楼应当不会来了,倒是泸山难免围追,但总可安稳一夜。」
鹿俞阙这时候学会遵从他的安排,点点头目送他推门出去。
望著关上的门想了挺久,抱膝喃喃自语:「这人行事正派,温和有礼,应当不是恶人。但他又不会动武,带著把剑做什么?」
她愣了一会儿,莫名转过头,桌上的黑猫仰头安静地看著她。
「把小猫留给我又是什么意思,小猫能有什么用。」她看著这双碧眸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