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液移目过去,片刻微微一怔:「……『瑶池正朔·天西两千三百派大同盟』?」
「嗯。天山天池池主,叶握寒所,西域三千里江湖令,西陇少陇但凡有名有姓的门派都收到了邀请。」李缄道,「天山邀他们于六月初一,共赴崦嵫山下,共述西方仙事,缔瑶池之盟约。」
「这人们会去吗?」
「会的。」李缄道,「天山在西方声望非但卓著,而且崇高,是自古流下的传统。昆仑、弈剑南宗等虽然在三十三剑门中同属一列,但在西方江湖眼中都远无天山这样的地位。」
「我听说,天山收徒不拘关系天赋。无论从何而来,即便是乞丐,只要有毅力登上天山,就以《五峰剑》等剑术相授,还可凭做工挣取衣食。」裴液道,「想来是原因之一。」
「嗯。天山罕少入世,不食人间烟火,行事大气,做派干净,也常常在山下开坛讲剑,因此受江湖崇仰向往。」
「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也未必天山要缔盟约,西方数千门派就纷纷欣然前往。」
「不错。」
「因为这是维持地位的缘由,未必是造就其地位的缘由。」李缄道,「究其源头,应与其承载的仙庭传说相关。天山『玉女』『扶驭』等名号深入人心,下山皆得敬称,盖因早无声流遍于西方大地。昆仑三十年来竭力捧造『金乌灵子』云云,也没什么成效。」
「就凭传说?」
「如果这传说成真了呢?」
「何意?」
李缄将另一沓厚厚的文书交在裴液面前:「你拿去自己瞧吧。其实最开始,不是天山召集,而诸派已经纷纷遣人去往『天山上派』求助了。」
「……」
「整个三千里江湖,如今人心惶惶,一团乱麻,已有不少惨事生。此行除了我们确立仙庭之事,作为鹤检与东宫特使,也应尽量整顿江湖,弥平风浪。」李缄道,「秩序一乱,百恶皆出,不是大唐愿意看到的。」
「好,我知晓。」裴液想了想,「那么要确立仙庭,我得登上天山了。」
「乃至要登上群玉阁。」李缄道,「天山世代守护的是什么,我没法给你一个很清晰的讲述,一切台里所知都写在里面了。不过我认为这件事应当很简单,你带著真天之权走上去,天山之上会有等待你的东西。」
「关键在于走上去?」
「不错。」
裴液想了想:「叶握寒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缄安静了一会儿:「他很强。」
裴液静等了一会儿,李缄不再说话。
「没了?」
「没了。」李缄道,「你知晓,天山人不怎么下来,仙人台即便手眼通天,也难弄清无痕迹之事。」
「如何知道他厉害?」
「从前道启会还不稳当的时候,我去过天山。」李缄道,「那时天山掌派就已经很老了,叶握寒是他的大弟子。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胜过了他师父。」
「好吧。」裴液望著窗外想著。
李缄向后倚上桌沿,看著他收好资料:「身体上还有什么不妥吗?」
「没。这只眼早适应好了,身体承受一两次真天的触碰也没什么问题。」
「多亏你丹田这样东西。」李缄垂目道,「其实也未必是能承住,只是死不掉罢了。也不知你算哪层玉阶,理应多准备一年好好入玄门的,狡带著你偏走奇路。」
「那待修到抟身,都下一轮羽鳞试了。台主岂能在这时候用上我。」裴液笑,「这样蛮好,我觉得挺稳当,早点儿为您奔忙了。」
李缄似乎也难得微笑一下,道:「到了西边,你视情况行事,若需配合之处,可以调遣两陇仙人台,我已同他们说了。禹城一年来由西军代管,东宫应当也已去了文书,你若要调遣,记得带印信。」
「嗯,对接之人专请的长孙家的兄长,一年前我们结交过的。」
「好,那便别了。」李缄瞧了他一会儿,也没有多余的话,「祝一路顺风。」
裴液则后退两步,认真一礼:「自入京以来,劳您遮护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