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问心】颜非卿,半载以来似乎遗忘了神京,也被神京遗忘。如今重新登上羽鳞试。
他不是撑二十招,也不是撑三十招,他击败了她。
如此鳞试四人之决已出:鹿尾,雍戟;裴液,颜非卿。
……
四人之决的开擂,中间间隔半个时辰。
剑者们即便不需要休憩,观者们却总需要饮食。
「为什么天姥输了……」长孙玦茫然。
她转过头去,因为崔照夜是这么跟她说的。
但崔照夜也一样沉默,半晌道:「因为颜非卿太厉害了。」
「你不是说天姥最厉害。裴同窗有不到两成的概率赢吗。」长孙玦吃著长孙车递来的酥条,忧心道,「那现在颜非卿比天姥还厉害,裴同窗是不是赢不了了。」
「……我也不知道。」崔照夜有些苦恼地托著下巴,「谁能想到颜非卿修成了《清微元降》呢,在往届一定是稳稳的第一了。」
屈忻在旁边道:「我们要改名成『颜非卿同好会』。」
崔照夜道:「我们不要。」
长孙玦道:「本届不是吗?」
「……本届八成也是。」崔照夜又把另一只手也托了上去,闷声,「但不是有那个雍戟吗,谁知道。何况万一鹿尾也忽然修成了什么东西呢。」
长孙玦于是也觉得嘴里的酥条没滋味了,长孙车又递过来一条,被她抬手挡开,闷闷道:「兄长自己吃吧。」
长孙车茫然。
……
裴液确实也需要吃些东西,他从席上走下来,一位披著斗篷的丽人已拎著食盒等在剑台边上。
「有劳了先芳。」裴液走过来,但一近了才嗅到熟悉的淡香,女子抬手撩了下斗篷,那双瑰丽的淡眸含笑看著他。
「恩公请用吧,殿下吩咐准备的。」她微笑。
裴液笑笑,打开盒子:「你怎么亲自跑过来。」
李西洲道:「她以前给你送饭,加后半句吗。」
裴液道:「当然加,先芳才不贪这种功劳。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她加完之后,你补不补一句『有劳了殿下』?」
「有劳了殿下。」裴液拿块馒头咬在嘴里,提起了筷子。
李西洲含笑倚在一旁,瞧著他,裴液话比往常少,一边咬著馒头一边思索。
李西洲瞧了一会儿,偏头看向台上:「在想颜非卿的事吗?」
「……嗯。」裴液点点头。
「本来,你是打算跟天姥打吗?」
「天姥,本来是打算试一试的。」裴液盯著两块儿肉,慢慢咀嚼著,「因为我想好好打一打这个羽鳞试嘛,还是尽量全力以赴。」
李西洲安静了一会儿:「但颜非卿不一样是么?」
裴液缓缓点头,片刻道:「颜非卿不一样。」
李西洲没有答话,瞧著宽阔无垠的剑台。
颜非卿确实和天姥不一样。
道理很简单,和颜非卿认真打,一定会受伤,甚至是重伤。
和天姥可以比较剑艺,但颜非卿修的剑力与雷法,他的心剑是【火问】,只要他认真,就一定会伤到你,你距离战胜他越近,处境就越危险。
天姥至今还在脸色惨白地调息。
而且还很难赢。
毋庸讳言,那个幼年时的名字重新在他心中散出了某种神异的光芒,那时候他是偏僻山城里的武馆学徒,这个名字是凫榜上屈一指的新贵。
每次拿到鹤凫册先去找这个姓名,看著它在上面蹿升少年会惊佩地张开嘴。
而它确实从来没有变过,几百名时像不属于那里,一百名时像不属于那里,三十名时像不属于那里,到了十名,他依然好像不属于那里。
一掠十名,登临天姥之上。
到现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已又坐在杨真冰旁边盯著猫呆。
裴液得承认,这个人很难赢。
而无论胜败,打完这一场的结果都是,他得拖著伤疲的身躯面对雍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