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朝廷加征商税,那这个税银就直接入了太仓库,而派太监去各开矿征税,入的都是万历皇帝的内库。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后世诸多人都抨击万历,给万历盖了个守财奴的称号,只为了自己的腰包,根本不顾国家财政。
纵然是后面万历从内库掏银子补充辽东军饷,那也还是被逼的没办法,毕竟军事问题事关国之存亡,万历可以不管其他事,但是军事问题,一定要管。
“第四。”
“拨正反乱第一帝。”
“废黜考成法,废黜一切政,废黜外戚不可世袭爵位之制等等。”
如果说废黜考成法是为了平息朝廷,那还能理解,毕竟万历这个人最烦有人来烦他。
那把好不容搞定的废黜外戚爵位世袭给恢复了,这一点就让人很费解了。
季伯鹰并没有给老朱等人开口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第五。”
“任性宠子第一帝。”
“万历第三子,福王朱常洵,一场大婚耗费白银二十万两,修建藩王府耗费白银六十万两,就藩时子特赐良田两万顷,每年盐引一千三百张。”
麻了。
彻底麻了。
老朱、老朱棣、朱老四等几个大明前期的英主都听的头皮麻。
原来,银子还可以这样花。
整个主堂,寂静一片。
“第六。”
“大明摆烂第一帝。”
说到这里,季伯鹰目光顺带瞥了眼老朱。
“老朱,你方才问我摆烂是什么意思。”
“听完我接下来所说的这一段,你应该就能明白了。”
“认真听。”
老朱心头咯噔,他有预感,更劲爆的片段来了。
“你们所看到的宣纸上写的六不,便可以与这摆烂对应。”
“所谓六不。”
“不郊,不庙,不朝,不见,不批,不讲。”
不祭,不拜祖宗,不事上朝,不见大臣,不批奏章,不参经筵。
“叶向高为辅时,前后共上七十五道奏疏要求增补官员,万历皆留中不批,最后无奈之下连上六十二道请辞奏疏,这才辞官成功。”
其实这六不里面。
从季伯鹰一个后世人的角度来看,其中‘不郊,不庙,不朝,不见,不讲’这五不都还能接受,毕竟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仪式,还能省不少国家财政支出。
但是不批奏章这一点,那实在就是有点太过了。
毕竟根据史书来看,万历不仅是不补官,他是连赈灾的奏章都留中不批。
他不批,也不让太监批。
朱红不批,内就无法拟票,户部就无法拨粮,灾民就只能等死。
扫了眼已经懵逼的一众子储君。
季伯鹰继续道。
“接下来,我们就简单介绍一下萨尔浒之战开始前,万历明廷的内六部情况。”
“内仅大学士方从哲一人,六部只有三位尚书,四位侍郎,官与兵部尚书空缺,都是由他部尚书兼任,六科仅有四人,都察院十三道御史仅剩五人,通政使之位空缺,其他各司缺官不计。”
如果是在满员状态之下,内臣应配备3-5人,六部当有六位尚书,左右十余位侍郎,六科言官更是乌泱泱得有百八十号人,都察院的各道监察御史怎么也得几十号人,不然怎么监察下。
而通政使,负责全国各上呈听的奏疏,现在通政司没人管了,这些奏章自然就不会送到皇帝陛下御前,老万历的耳根子算是清净了。
缺官不补这件事,后世常有人将其看做是万历对抗文官集团的摆烂疗法,可是再摆烂,再对抗最起码也得维持帝国机构的正常运转。
最起码,赈灾这种事不能拖。
以及,万历一直对太子读书这件事模模糊糊,朱常洛一个几十岁的人了,都还没有接受过正统的皇家太子教育。
难怪后人会给万历下一个定义:朕爽了就完事,管他后世洪水滔。
听到这里,老朱的胸腔,已经在剧烈起伏了。
坐在他身边的小万历,这会很是主动的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小凳子移远了一些。
“奏章不批,缺官不补,这万历究竟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