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乱民散,下四分五裂。”
季伯鹰点到为止,在这个充分必要的数学问题上,说多了他自己也头晕。
“至于权贵士绅,他们之所以能够影响帝国基本盘,核心在于他们能够压榨于民,攫取于民,本质上还是在动摇民基。”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懂了?”
老朱坐在讲台侧位的太师椅,紧皱着眉头,他看起来似乎是懂了,似乎也没懂。
“兄长,那要怎么解决这两个问题?”
“就方才说的那两个。”
“如何保证君主的前后一致,以及如何稳固下民心?”
季伯鹰看向老朱,稍顿片刻。
“第一个问题,无解。”
“人性的变化,没有规律,哪怕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制度,都不可能完全约束人性。”
“除非,强行剥去手中的皇权。”
“你们中的每一个人,试问你们的内心,你们登基之初,可是现在这般心境?”
话音落,就连老朱在内,都是沉默了。
“我,我是啊。”
隆庆帝朱载坖小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主堂中,清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朱载坖从登基之初就玩射击,这五年多来,初心未改。
“啪。”
嘉靖神仙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朱载坖后脑勺,直接把隆庆的脸摁在桌上摩擦。
张居正看的眼角抽了抽:老板,能不能把伱那张贱嘴闭上?
季伯鹰瞥了眼朱载坖,并未在意,而是继续讲道。
“人性可变,但制度可定。”
“虽然无法彻底避免这个问题,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对国家的创伤。”
“当然,我接下来所要说的这个制度,是建立在之前我们对储君制度的完善,确保你们选定的储君是合格的帝国接班人之上。”
“以祖制定下,储君满十四岁,正位东宫,在监国一年,得到子承认之后,授储君谏政之剑。”
“倘若君主进入昏庸阶段,乱命朝政,储君可用此剑动谏政。”
“执此剑,升殿百官,权领朝政。”
此话一出,众子储君都是脸色惊变。
这操作…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大唐李二!
“你们想的没有错,所谓谏政,从核心流程上来说,这就是当年李二所做的那一套,逼宫。”
“只不过这个流程,是得到了子的提前批准。”
“期望一个昏主回归清明,概率太低。”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季伯鹰将这帮子的眼中神色,尽数收入眼底,储君也是一个个脸色凝重。
毕竟…
在这个家下的时代,大唐李二的那种行为,不管史书中是怎么写的,都属于典型的无君无父,要被戳脊梁骨的。
“你们也不用过多担心会引起权力之乱,储君动谏政的条件很苛刻,非国家濒亡之际非下大乱之际,就算储君执剑动谏政,亦无人遵从,更不可能以此剑谋逆。”
“此剑,只在国乱时能有效果,平时只是个象征,并不会影响子手中的皇权独立。”
“你们如果现储君不端,该废依旧可废。”
“动谏政的条件,怒、民怨、官愤、兵变,缺一不可,在这种国家濒临危亡的情况下,就算储君不站出来,亦是会有其他人站出来。”
“储君站出来,是匡扶社稷。”
“而其他人的出现,可就意味着江山主。”
“这谏政之剑,实际上就是给储君的一把名正言顺的救国之剑,给帝国埋下的最后一道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