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眼底划过一抹冷厉,又迅速隐去。
放好文件,盛时安在书房探了探头,见爸爸和舅舅一起走向餐厅,高兴起来:舅舅还是有点儿用的!
他也走向餐厅,趁裴昱不注意,给盛淮抛了个赞赏的眼神。
盛淮没理他,臭小子肯定又想多了,他只是觉得裴昱生病有盛时安的一份“贡献”
,想要补偿他照顾他而已。
对,仅此而已。等他康复了,他绝不会这样。
吃过饭,裴昱提出告辞。
“我送你。”
盛淮站起身来。
“不用。”
裴昱钝钝看了他一眼:盛先生一定是个好老板,他对“员工”
真是关照。
但再好的“老板”
也难抵他下班的热情——
“我的车……在车库吗?”
他看向张伯。
“在。”
张伯下意识答。
“在——不过钥匙不见了。”
盛淮扫一眼张伯,紧跟着开口。
话毕,张伯、李婶、盛时安——餐厅几个人,全都看向他。
看他做什么,盛淮面色淡定,天这么黑,难道让他骑车回?
“啊,是——”
张伯目光隐晦扫了眼玄关,李婶会意拿着抹布串到玄关做起“清洁”
……
“司机小王跟我说了,他洗车的时候不小心把钥匙冲掉了,在车库找了还没找到。”
张伯说着,看裴昱面色不对,忙补充:“裴先生您别急,我明天给您仔细找找,一定找得到的!今天就让先生送——”
“我自己去!”
“啊?”
“我自己去找。”
裴昱看着张伯,手指攥紧,面色少见的焦灼。
这……张伯看了眼盛淮:演坏了啊!那钥匙,似乎对裴先生很重要?
盛淮骑虎难下。
“钥匙,有什么要紧吗?”
不是钥匙,是钥匙扣。
裴昱着急,却越着急越没有语言去解释,
()只点点头(),手指控制不住跳了跳:麻烦……车库(),我……自己找。”
他急得甚至说话都颠三倒四。
盛时安立刻绷不住:“爸爸——”
刚吐出两个字,盛淮捂住他的嘴:“好,那就去车库找。”
祖宗,给他留点面子。
给张伯使了个眼色,他和盛时安先行一步,带裴昱去车库“找”
钥匙。
张伯等他们出了门,才和李婶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地走到玄关,取了钥匙,装在兜里,贴着墙根儿,做贼似的往车库走去。
等会儿丢在哪儿好呢?务必要自然一点儿,可信一点儿,不能让裴先生瞧出端倪——他们先生开回窍不容易,能帮就帮着点儿吧……
张伯出神想着,被道车灯晃过也没在意,直到那辆车擦过他,驶往车库,他才一个愣怔,忽然惊醒过来——
那不是,小姐的车吗?
不,其实早不该再叫“小姐”
,都是做外祖母的人了,张伯是打小叫惯了,从根儿上拐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