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位格灵材,是玄羽当年亲手所留!是他留给未来弟子的,我如今,想将它赐给炼化了他位面、继承了他部分因果的陈斐,有何不可?这需要那么多理由吗?需要和那么多人比较吗!”
此话一出,整个丹心殿,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激烈反对的长老和弟子。
曹菲羽这近乎是抛开一切道理,只讲本心与私情的怒吼,突然让他们无言以对。
说来说去,那十六阶位格灵材就是楚玄羽的私产,曹菲羽作为其道侣,某种程度上最有处置的言权。
当然,曹菲羽如此激烈的表态,也几乎是将个人情感与宗门规则摆在了对立面。
许多人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魏仲谦看着情绪激动的曹菲羽,嘴唇微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曹菲羽那饱含悲愤与决绝的质问,余音尚在大殿梁柱间萦绕,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皆被其情绪所慑。然而,这凝重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呵呵……”
一声轻笑声突兀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这凝固的氛围。笑声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穿透力。
众人纷纷抬头,循声望向殿外。
只见丹心殿外的天空中,不知何时,一道身影正负手凌空而立。
他身着月白色绣有淡金云纹的华美长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非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开阖之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无形威压。
那月白袍青年目光平静地俯瞰着殿内众人,尤其是扫过魏仲谦、曹菲羽,以及在曹菲羽身旁的陈斐,脸上笑容不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看似惋惜的意味:
“曹师妹,此言差矣。宗门之物,岂可完全以私情论之?楚师弟的遗泽,固然有其特殊性,但既入丹宸宗,受宗门庇护,其归属便需考量宗门法度与众多弟子的心声。
若人人皆以私情处置宗门资源,岂非乱了章法,寒了众弟子之心?”
他这番话,看似在讲道理,实则完全否定了曹菲羽私产私授的观点,将问题拉回到了宗门规矩和服众的层面。
曹菲羽本就心绪激荡,闻言更是勃然变色。她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冰锥般射向空中的石破军,声音因愤怒而带着一丝颤动:
“石破军!”
曹菲羽直呼其名,无半点客气,“我翠屏峰内事务,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妄加点评!”
石破军并非翠屏峰之人,此刻现身干涉,在她看来,已是逾矩。
面对曹菲羽的厉声斥责,石破军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地回道:
“曹师妹何必动怒?我为何没资格说上两句?”
他目光扫过下方翠屏峰众人,最终落在曹菲羽和魏仲谦身上,毫不遮掩地笑道:
“不瞒诸位,我让侄子石周朔特意拜入翠屏峰,除了觉得翠屏峰教导有方,也为了楚师弟留下的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而来。”
石破军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虽然很多人都是这个目的,但如此当众承认,还是让人难以适应,这是明目张胆地为自家子弟站台,争夺资源!
石破军仿佛没看到众人骤变的脸色,继续道:“我本以为,翠屏峰会遵循宗门法度,公平竞争,谁的天资更高、潜力更大、对峰内贡献更多,谁便能获得这份灵材。如此,即便周朔最终未能得手,我也无话可说,只怪他学艺不精。”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可如今,魏师兄与曹师妹却似乎打算直接将灵材赐予这位新入门的陈师弟?这未免有失公允吧?
既然如此,石某自然要为我那在翠屏峰苦修多年的侄子,好好说道说道,争上一争!”
随着石破军毫不避讳地点明意图,殿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站在十五阶巅峰弟子前列的一道身影之上。
此人正是石周朔。
他身姿挺拔,面容算不得极其英俊,但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内蕴,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股沉静如山、又暗藏锋芒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