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随着外围两座枯骨塔的被破坏,这些符文正加亮起,沉睡的骸骨魔像开始微微震颤,空洞的眼眶中,缓缓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幽绿魂火。
空气中弥漫的枯萎寂灭道则浓郁到近乎实质,形成粘稠的灰色雾霭,不断试图钻入余长生的毛孔,侵蚀他的道基。
他体表的紫金战纹明灭不定,寂灭剑的归墟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光晕,艰难抵御。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道基深处的裂痕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前进的度并未减慢,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层层骨林与灰雾,死死锁定着骨域最中心那片区域,那里,一股庞大、古老、冰冷、充满不祥的意志如同蛰伏的深渊,正随着外围的喧嚣而加苏醒。
突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一片由无数巨大肋骨交错形成的、如同天然祭坛般的空地上,景象令人头皮麻。
三座高达数十丈的枯骨塔,比死风谷和腐泉的那两座规模更大、符文更加复杂邪恶,呈三角形矗立在祭坛外围,塔尖射出的灰败光柱交织在一起,在祭坛中心的上空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
漩涡下方,祭坛的中心,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悬浮着一物——正是余长生在裂天城废墟深处见过的那半具葬神之骸的上半身残骸!
无头的脖颈断裂处,巨大的肋骨如破碎的山脉交错,形成一个空洞。
但此刻,这具残骸的状态与之前截然不同!
残骸的体量似乎缩小了,但散出的寂灭威压却暴增了十倍不止!
它通体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如同活体金属般的暗沉黑光,无数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在骨骸表面蔓延、搏动。
最骇人的是它那条仅存的断臂!
那五根曾经撑天的巨大骨指,此刻正深深地插入祭坛地面,以骨指为中心,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联接着外围三座枯骨塔,也连接着整个葬神骨域所有正在苏醒的骸骨魔像!
一股股庞大而精纯的寂灭能量,正通过这些脉络,从骨域大地、从无数骸骨魔像、从三座枯骨塔汇聚而来,疯狂地注入那残骸的核心空洞!
而在那肋骨交错的空洞中心,并非空无一物。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其“颜色”
和“形态”
的、不断扭曲蠕动的“混沌源质”
正在凝聚!
它散着与伪神魔核心同源、却精纯邪恶万倍的气息!
它仿佛一个胚胎,一个心脏,一个即将孵化出终极恐怖的卵!
余长生手中的寂灭剑,在此刻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剧烈震颤!
归墟星轨罗盘的投影不受控制地自动浮现在余长生身前,其上代表“钥匙”
路径的星图疯狂闪烁,直指那团混沌源质核心!
“果然……裂天魁!”
余长生的目光越过那正在被强行充能、即将化为真正“钥匙之柄”
的葬神残骸,落在了祭坛后方,一座由无数巨大头骨垒砌而成的、散着森然皇者气息的王座上。
王座之上,一个身影笼罩在翻滚的、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斗篷之中,只能看到两点猩红如血的目光穿透兜帽的阴影。
他的一只枯瘦、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手掌,正按在王座扶手上一个复杂的骨制阵盘上,显然正在操控着整个仪式。
另一只手,则虚托着一团不断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却又被浓郁死寂包裹的奇异光球——那光球散出的气息,竟与余长生寂灭剑的归墟星轨罗盘隐隐呼应,却又带着一股截然不同的、霸道的统御与污染之力!
葬神骨域的核心,死寂如凝固的墨。如山峦般堆积的灰白骸骨在暗沉天幕下勾勒出狰狞剪影,裂天魁那两点猩红的目光如同深渊中点燃的鬼火,穿透翻涌的灰黑斗篷,死死钉在余长生身上。
“桀桀桀……”
枯骨摩擦般的笑声在余长生识海深处刮擦,带着刺骨的嘲弄与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余长生……你终究还是来了。
拖着这副残破帝躯,握着一柄将碎的凶兵,闯进这为你准备的寂灭坟场?
真是……自寻死路!”
裂天魁虚托着那团“混沌源质光球”
的手微微抬起。
光球内部,无数星辰幻灭的景象被更浓郁的灰败死寂包裹,散出的污染与统御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狠狠撞向余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