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没问过两孩子母亲的事,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一个大男人,去打听人家守寡的母亲,是非常不妥当的。
这个丁海又对他很防备,在见到星夜女王之前,他不要平生事端。
只是他对阿满初见就很投缘,对阿沅也是,明明是第一次,总觉得小姑娘的眼神、神态,好像很熟悉一样。
虽然不知道自己会在崖州待多久,但他决定,在崖州的这段时间,他要真诚地和这两个孩子相处。
所以他蹲到阿沅身前,温柔地看着她,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可看着她头上精致的饰,他不处下手。
并且,他才伸手的瞬间,丁海就站到阿沅的身后。
他伸出的手缓缓落下,轻声问:“你想学武?”
不知为何,阿沅心中竟然有种失望的感觉,头一次,她好想这个陌生的大叔能摸摸自己的头。
她当然想学武!她想像母亲和凌姨母一样,能上阵杀敌,带领士兵保卫崖州。
可她不能学武啊!她连跑步、跳动都不行,许多时候,她都是满眼羡慕地看着阿满。
看他爬树登山,看他像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看他跳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不会生病。
而她,便是在户外待久一点,流一点汗,晚上就会烧。
每天这时,舅公就会取娘亲的心头血给她制药,她不想的,她不想生病,更不想喝娘亲的血。
她不想看着之前能提刀杀敌的娘亲,现在连抱她都吃力。
她就像水稻田里的蚂蟥,在一点点地吸走娘亲的血,吸走娘亲的命……
见阿沅沉默,阿满替姐姐回答:“我姐姐在吃药,不能练武。”
“不过等她病好了,就能和我一起练武了。”
阿沅死死地盯着凌牧萧,这个怪大叔会怎么看她?会像其他人一样,用可怜的神情看着她吗?
会对她敬而远之的吧?很多人都是这样,喜欢阿满,却离她远远的。
因为他们害怕,她病了或是伤了,自己会担责。
阿沅没从这个怪大叔眼里看到可怜和疏离,只有更浓的怜爱,这回他摸了她的头:
“你年纪还小,晚几年身子骨养结实了再练武,若那时大叔在岛上,教你。”
阿沅的眼眶突然一热,但她不想被人察觉到自己的软弱,她的身体已经够弱了,怎么能精神也软弱呢?
她可是姐姐啊!
她扭头错开凌牧萧的手,猛地站起来:“不用!”
然后对阿满道:“我先回家了。”
阿满没有察觉到姐姐的情绪不对,姐姐不喜欢在外面待久了,她只是好奇大叔师父才来海叔家玩的。
现在看过了师父,自然是要回家了。姐姐最近在和娘亲学画海图,他虽然不喜欢画海图,太无趣了。
但姐姐喜欢,肯定就像他盼着学功夫一样,姐姐正盼着和娘亲画海图吧!
所以阿满只是挥挥小胖手:“姐姐再见,和娘亲说,我吃晚餐前回家。”
阿沅想快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个让她想靠近,又不想被他察觉到自己情绪的怪大叔。
但她才跑了两步,就被嬷嬷抱起来。
她把脸埋在嬷嬷脖子上,再也不敢看白大叔一眼,他一定觉得我很娇气吧?
肯定会像其他人一样,再也不想带我玩了。
回到城主府的阿沅情绪一直很低落,沉默地临摹着娘亲画的航线图。
李玉染自然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她刚从丁海家回来,是见阿满的师父才不高兴的吗?
在崖州,还没人敢惹我家阿沅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