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看他和看他娘的目光简直就像在看死人。
他是苏临州府刑狱司的狱司。
官职虽然不高,但长期与犯人打交道,眼力却是不缺的。
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对自己自己背后的众多家丁,不仅半点不怵,反而杀气腾腾,来历只怕不一般。
一念至此,他并未如唐氏所想的那般冲上去就喊打喊杀,而是起身打量了她两眼,缓缓开口道:
“不知家母做了什么事,让姑娘对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下这么重的手?”
“嘴太臭,瞧你这样子应该是官差吧?
身为官差,你亲娘和妻子的嘴巴这样臭,你从来不管吗?”
昭平淡淡地开口道。
四周看热闹的观众自唐氏被昭平一巴掌扇翻后就噤了声。
此刻见她面对素有活阎王之称的乔五依然这么刚,心里在抽凉气的同时更是忍不住嘀咕。
不知这姑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来历了得,根本不惧乔家。
希望是个硬茬,乔家近些年行事越来越跋扈,实在是不讨喜。
“小五,你和她废什么话,你身为人子,亲娘被人打成这样,莫非不想为我讨个公道?”
唐氏见儿子竟然好声好气和昭平说起话来,顿时怒了,忍不住放声怒斥。
“五叔,今天的事全因我而起,祖母因我前来讨要房子就想让人打杀于我。
这几位义士看不过眼,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
祖母不依不饶,逮住人家喊打喊杀,才被抽了一巴掌。
你是本城刑狱司的狱司,当知本朝律法。
你们住的这栋宅子是我父亲的,以前我父亲在外地任职,房子你们住也就住了。
现在他已经过世,留下我们姐弟两人,这房子是父亲留给我们的唯一遗产。
房契也在我们姐弟手中,我讨回来合情合理。
你们若依仗是我的长辈,强行占房不还,我哪怕是滚刀钉,挨棍仗,也要进衙门,敲冤鼓,与诸位对簿公堂。”
唐氏的话音一落,乔筠就站了出来,抢先一步将话接了过来。
昭平阮卿一行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希望对方在不知乔家深浅的情况下被自己牵累。
“住口,你这个克父克母的臭丫头,有种你就去告,我倒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衙门敢接你的状子。”
唐氏闻声顿时朝她怒目而视。
“呦,苏临这地方的官府莫非是你家开的?”
阮卿闻声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此言一出,一个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刚走过来,做师爷打扮的中年男子顿时一惊。
他下意识地抬目打量了阮卿两眼,接着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人。
这一看之下,抄家太后这几个字莫名就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抄家太后的谣言六月中就出来了,只不过皇帝反应迅,很快让人把她抄家的经过写成文章。
以惩贪除恶的故事方式在大熙传播,如今江南各州县几乎都听过她的故事。
最近这一段时间,各地官府都在担心她突然在自己的地头冒出来。
只是最近一个月都没有见过她的踪迹,难道不声不响地跑到苏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