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评价着自己的家乡。
谈到出来相亲的理由,男方说是因为家里催得紧,自己又是独生子。在听说邱华梅家里有五个姐妹之后,男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邱华梅问他,如何看待“家庭里男人是一家之主”
的大男子主义。
男人辩解称,家庭地位由经济基础决定,比如他的父亲原本掌握话语权,但当他母亲的收入支撑起家庭的大部分支出后,“腰板越来越直”
。
“那你成家后会不会延续这样的模式?”
邱华梅直问。
“我还是希望我占主导地位的。”
男人回答,“我不希望女生比我强太多。”
第二位男嘉宾,是邱华梅在相亲大会上认识的。
一排排桌子整齐排列着,桌子两旁坐着男男女女,两两相对,面面相觑。
在主持人的带领下,配对的男女做一些活跃气氛的小游戏。在来往路人的好奇打量中,邱华梅和男人开始互相了解。
男人一开口,就说自己现在的年龄已经不适合恋爱,想直接进入婚姻。邱华梅尴尬地笑了。
相亲的过程中,一见钟情是童话,一面否决才是现实。
邱华梅在餐厅里和新的相亲对象见面,对方一听她来自山东,就说:“交个外地女朋友我的压力会很大。”
后来她去了相亲角,这个身处公园角落里的相亲圣地,更像是现实中的市场,明码标价。
一页页a3纸张贴在墙上,或整齐地码在地面上,身份、年龄、收入等标准罗列其上。纸张后面,站着满脸焦灼的父母。
邱华梅一一走过这些“招聘信息”
。
有的要北京户口,她不符合。还有人一听说她的律师身份,吓得连连摆手:“律师多厉害啊,拿几条法律我就完蛋了。”
人像商品一样被交换着,年龄、长相、收入都是商品的增值属性。
相亲角里鱼龙混杂,唯独找不到邱华梅想要的尊重与爱情。
“就像中国女人之前裹小脚一样,好像鞋子就是小一号,你脚多大都得钻到那个鞋子里面。
对于鞋很小的那些女人,穿上去可能比较舒服。但是对我这样喜欢到处乱跑的,对自己的人生还有很多梦想的,我就觉得我的脚太大了,穿上去夹脚,疼。”
邱华梅回想自己这一生,好像永远在战斗。
小时候与重男轻女的思想战斗,她拼尽全力考进北京,给父母长了脸,证明“女儿不比任何小子差”
。
长大后又要与传统的婚恋观战斗,敌人是看不见的世俗,一旦战败,就意味着过往的战绩全部清除。
她不再是父母的骄傲,不再是优异的学子,她只是一个“没有结婚的不正常人”
。
邱华梅投降了,她选择逃亡。
·【4】
在中国,婚姻被赋予了很多含义。
结婚被称为“成家”
。似乎只有结婚的形式,人们才能正式地从原生家庭中分裂出来,组成新的小家。
结婚背后,也不仅仅是感情的水到渠成,而是三个家庭的往后余生。
28岁的徐敏,就这样挣扎在家庭与家庭之间。
徐敏是地道的北京女孩,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目前是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在北京有房有车,长相清秀可人。
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她就走进相亲市场。她的问题不是“找不到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