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九月,我要去福州读大学了。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只是偶尔,我还是会想起林向冬,想起那个漫长绵密又迅沦为往事的夏天。
大一寒假,我偷偷从小姨的手机里,找到了小姨父的号码,偶尔会给他打个电话,拐着弯问林向冬。
他说,“前阵子回来过一次,好像是爷爷去世了。”
我说,“下回遇到他,帮我要一下他的手机号码。”
小姨父爽快答应了。
可是我迟迟没有等到小姨父的来电,我打过几个电话,他都告诉我,他没再遇到林向冬。
大一的五一小长假,我瞒着家里人,去了一趟河南,这一次是坐火车,麦田一望无际。
我没告诉姨父,自己找了车去乡下,林向冬家的院墙已经倒了一半,七零八落的仙人掌,却开着繁盛的花。
岁月如梭,上次来已是三年前,村里还有人记得我。
我问起林向冬,有人说,前阵子他奶奶也去世了,他爸妈又生了个孩子,在外地定居了,没准林向冬是去广东了。
我的心里,突然沉甸甸的。
这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我彻底了断了这个念头,回到福建后,渐渐地,我也很少想起林向冬了。
小姨这些年一直住我们家,现在要再嫁了,聊天时,说到了我那次暑假去河南的事,提到了林向冬。
小姨问我,“你还没忘记他啊。”
我说,“为什么要忘记?”
小姨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其实他没去广东找他爸妈,是来福建了,而且一直在福建,他还给你打过电话,是找你小姨父要的电话,我让他明天再打过来,他说好,结果没两天,你家座机就拆了……”
我心里一紧,天旋地转,“什么时候的事?”
小姨说,“你大三那年吧,我当时忘了,后来想起来觉得没必要,就没跟你说。”
我呆了好久,才哭出声来。
·【6】
毕业第二年,我在厦门找到了工作,定居了。
有一回,在厦门打车时,司机跟朋友语言,说的是河南话,我心里一沉,跟司机聊了会儿天,才知道原来厦门的出租车司机,百分之八十左右都是河南人。
我说,很多年前,我也去过河南,我们聊起热闹的集市,聊起一望无际的麦田。
后来,每次打车,我都要问一句,师傅,你也是河南的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很想问,师傅你是南阳的吗?你认识一个叫林向冬的人吗?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司机还给我推荐了一家河南烩面,说特别好吃,在厦门的河南人都知道。
我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找到那家烩面馆,连续吃了几个月的烩面,可人潮拥挤里,没有我想遇到的人。
总有人说这世界太小,充满缘分的故事,也比比皆是,可为什么有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就这样成了心里的遗憾。
2o15年夏天,公司派我到河南郑州出差,开完会,我一个人租了一辆网约车,往乡下开。
路两旁是青青稻田,路过一片藕塘时,我下车摘了一片荷叶,顶在头上,望着眼前这一片天地。
如今,又是一年夏天,知了,蛙鸣,微风都如故,却已不是那个夏天了。
我爱过的少年啊,你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