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番交谈,轿子已行至了东长安街。
简娣收拾收拾,钻出了轿子,临行前,向张孟野恭恭敬敬地道了谢。
张孟野微笑答道,“去罢。”
此时天色已经稍稍亮了,简娣循着希微的天光,从兵部工部门前路过,经过隔壁銮驾库,直接拐进了翰林院。
这两天,由于宋仁德他们的事闹到了皇上那儿,上面对学风抓得紧,翰林院的进士们就算注假的,也麻溜地滚了回来。
简娣一进翰林院,就现人已经来了不少,照例和学士们行了礼,去了庶常馆。
一到庶常馆,就看见谢朗他们几个坐那儿胡侃。
状元郎谢朗和榜眼邓本清,虽授的是翰林院修撰与编修,但同科的进士们都在庶常馆上课,有时候没事,他们也爱窜到庶常馆来。
至于长得最为好看的探花杨贞,他脾气不好,为人孤僻,打考试前就不爱和人窝在一块儿,众人知道他的脾性,也都随他去了。虽然杨探花脾气不好,却也不是缺心眼,为人还不错,同僚有事往往会帮上一把,因而也没和人闹出什么矛盾来。
简娣一到,率先看见她的是谢朗。
他本稳稳地坐在位子上,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附和着其他进士们的话。
简娣一跨入门槛,谢状元郎就和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一转头,对上了简娣的视线。
瞧见简娣她也不惊讶,只笑着招呼道,“卢兄来了。”
简娣“看见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卢仲夏倒也真诚“谢兄为人处事玲珑圆通,胜过我等无数。”
和卢仲夏掰扯完,简娣上前和谢朗打招呼,“谢兄,早。”
谢朗笑着为她腾出个位子,笑道,“自昨晚在阁老家中一别后,你一人在阁老家中留宿,我们这走得匆忙,究竟生何事也未有人同我们说,我心里挂念得紧,实在放心不下,刚刚还在想,卢兄究竟何时会到翰林院。”
此话一出,诸位同僚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简娣身上。
简娣心道,虽说你皮相长得好,但你这故意提起我在阁老家睡了一晚上,这也太心机绿茶了。
简娣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这话说岔了。”
谢朗问“怎么说岔了”
简娣淡定道“太暧昧。”
谢朗微微一愣,复又笑道,“卢兄当真幽默。”
王元志看着简娣也跟着笑,目光在简娣身上流连了一圈,“卢兄,阁老家这身万年青纹锦的直裰,可是直接送予你了”
他说话间语气古怪,简娣一扯嘴角“阁老大方,我自个的衣服脏了,一晚上干不了,总不能光着来见你们不是。”
这话一说口,简娣才觉貌似有点不对。
王元志他们是知道她衣服怎么脏的,但其他人不知道。
大庆朝好男风,男风盛行,尤其在士大夫群体中,简直就是当今流行时尚,虽说大家大部分都是直男,但不搞个基都不风雅,除了都察院的杠精们依旧死守异性恋的征地,因为据说江御史十分厌恶基佬。
简娣又不是腐女,她这话说得就像卢小哥被张孟野潜规则了一样。
简娣正想再打个补丁,企图挽回卢仲夏的清白,但此刻诸位同僚很给面子地附和着笑出声来,好像没留意到简娣话中的漏洞。
简娣松了口气,分出了心神打量着这些同僚。
人常说姑娘家爱勾心斗角,男人间波涛汹涌不也一样,人不都是这幅德行。
至于她为什么晚上直接在张孟野家中住下了。
简娣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不能说。
干脆就别解释了。
辅家丑不可外扬。
简娣和卢仲夏合计了一下,当谢朗这个绿茶再给他拉仇恨的时候,随便找了个理由,只说是在辅家中换衣服的时候耽搁了,出来的时候又走岔了道儿,一时错过了夜禁时间,只好在张大人家里凑合一晚上。
对于这个理由,谢朗对此不置一词。
倒是素日里温厚的榜眼邓本清替她解了围,领着其他同僚打趣奉承了她两句,只说他受辅偏爱,若日后高升千万不要忘记他们这些同科,说完便不再多问旁的。
简娣看向邓本清,冲他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面前这个性子温厚的青年,微微颌,笑了一笑。
简娣转头对卢仲夏道“你能和张大人走得近,有人心里不平衡了。”
卢仲夏面露无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