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知道。父子之间一直有联系,虽然隐蔽,但我们查到了几条间接的通联记录。”
叶宜明弹了弹烟灰:“赵志远在科技部的位置,他儿子在克格勃关联机构工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亲毛熊’问题了。继续查,把赵远航在毛斯科的具体情况摸清楚。”
“明白。”
毛斯科,某处不对外公开的公寓。
赵远航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
窗外是莫斯科十一月的灰暗天空,雪花开始飘落。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十来年了。
从当年下乡插队时偷偷跑掉,辗转来到毛熊,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他想起那个叫李家沟的地方,想起那些一起下乡的知青,想起那个叫黄素素的女人。
她追着他下乡,他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一走了之。
听说后来她也离开了,去了欧罗巴,成了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杀手“黑白双煞”
。
赵远航喝了一口伏特加,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从不后悔离开。
留在龙国,他这辈子最多就是个工厂技术员,或者在某个机关里混日子。
但在这里,在毛熊,他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虽然这身份是克格勃给的,虽然他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算什么人?
龙国人?
他早就背叛了自己的祖国。
毛熊人?
人家从来不当他是自己人。
在克格勃眼里,他只是一颗棋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香蕉人。
外面是黄的,里面是白的。
不,他连白的都不是,他只是个无根的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
赵远航走过去,拿起话筒。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毛熊口音,“你父亲那边,最近情况不太好。龙国安全部门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赵远航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吗?”
“应该知道。他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你这边也要注意,近期不要跟国内有任何联系。”
“我明白了。”
电话挂了。赵远航放下话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父亲,那个在龙国科技部当副部长的男人,那个从小就告诉他“毛熊才是龙国的榜样”
的男人,现在可能正在被调查。
而他,作为儿子,什么都做不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送他去火车站时说的话:“远航,到了外面,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他没忘。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
京城,赵志远家。
深夜,赵志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俄文旧书。
书页已经泛黄,是他年轻时在莫斯科留学时买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了,但今晚,他忽然想看看。
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站在毛斯科大学的主楼前,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