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心痛到几乎不敢再去看,江悬此刻的模样有多么狼狈啊。
少年原本引以为傲的俊美容貌被火焰侵蚀,留下一道又一道赤红的疤痕,蜈蚣横生。
那灵活的十指已然尽毁,少年瘦削的身形岌岌可危。
身体上的伤痕可以痊愈,但心上的伤,该如何处理?
他抱着玉佩喃喃自语,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只要还有一点关于他的气息,关于他的东西,我就可以,我就可以——”
“不必了。”
陆舟步履蹒跚,从远处的光影里走出来,青年面容病态而苍白。
是陆舟打断了江悬的话。
他淡淡道:“把他留下来,并不是好事。”
“生魂停留在不属于他的时代,只会被痛苦与排异感不断撕扯,身心饱受摧残。”
陆舟顿了顿,看着姐弟二人,慢慢的将回忆中的事情道来。
“在刚回来的那段时间里,江漓经常三更半夜爬到屋顶,天亮的时候又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日在飞舟上,江漓与符珏的谈话,我也略有耳闻。”
毫无疑问,离开的心思,早已在少年的心底生根发芽。
“我不信!”
江悬不可置信的摇头,少年人那双执拗漆黑的眸子渐渐升起一片血雾。
他还欲反驳,直到江望舒按住他的肩头,命令一般的语气炸响耳边:“江悬,冷静些!”
江悬只是不相信,江漓会真的选择主动离开他们。
江望舒一字一句地道。“我们应该放他走。”
“如果他不快乐,就放过他吧。”
她艰难得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释然的话。
连长姐也这么说。
江悬颓然的松开双拳,玉佩跟着指缝滑落。
全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像幼童般无力的靠着墙壁坐下。
半晌,江悬才抬起眼,情绪低落,他忽而放低了声音,胆怯的问:“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他还是不肯原谅我,是不是。”
江悬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如果…如果当年他没有选择弃赛,没有和猎诛正面对上,那江漓的死便不会上演。
江望舒的瞳孔猛然一缩,她急忙道:“不是这样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舌尖宛如尝了黄连般,苦涩至极,“从来没有人把江漓的……死,怪罪在你身上。”
陆舟却一言不发,他垂首,未被束起的长发散乱的挡住他的情绪,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