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迟鸢怔怔的看他的脸,一抹诡异的感觉浮上心头,“你…你怎的不系白绫了?”
出于安全考虑,神兽的面目从不轻易示人。
这样毫无保留的露出全貌,她还是第一次见。
月仍然闭着眼睛,肌肤毫无血色,白得透明。
那些斑驳的疤痕在迟鸢看来并不可怕,反而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亲吻流连于他的眼尾。
青年的语气轻柔,“系与不系,没有区别。”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没有分量。
迟鸢慢慢睁大了眸子。
因为她惊恐地现,每多说一句话,他的身形就越透明淡薄。
仿佛缭绕盘旋山野的朦胧云雾,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了去。
迟鸢默不作声地攥紧了手心,这一次她的语气比之前要急促上许多。
只因为想起柳熏,迟鸢灵光一闪,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仓促中难掩艰涩。“…我已经联系到了一品炼丹师,柳前辈她一定能——”
“迟鸢。”
月忽然开口。
迟鸢听话的停住了,她的心脏却与之相反地蓦然一跳,就像是一条即将死在浅滩的鱼,失重感缓缓将其淹没。
在此之前,注意礼节与分寸的月从来不会中途打断别人的话。
月今天,总是做着与他行为举止不符合,出乎意料的事情。
“大6有四方守护。”
“月为神鹿,护佑九州;星为玄凤,天空尊使;朝为蛟龙,海底之;暮为鬼狐,长于幽冥。”
这些话,他之前从未跟她提起。迟鸢却自内心的不愿听。
青年的声音很是动听,如一曲起奏便无法停止的清音,有着洗净凡尘的力量。
“我听闻,三天后青州有节日。”
迟鸢没出声,青州的确是有祭雨典礼,虽然迟鸢从未说过和他此事。
月慢慢别过头,目光悠远,像是在看迟鸢,征询她的意见。
“待在这里已经数千年,难免也会感到枯燥。带我去看看,可以吗?”
可是他的眼睛都盲了,又如何能看得见。
不知何时,三只黑球已经醒来,躲在金灿灿的花海里,此刻静悄悄的,一声不吭。
“好。”
迟鸢听见了自己干涩哽咽的声音。
“前辈,我会带你出去的。”
神兽拥有强大的力量,崇高无比的地位,万人敬仰。
交换的代价是被责任束缚,也是甘之如饴的束缚。
临到终了,他的一生都困于这小小一方枯槁之地,数千年过去。
就算看不见,听听外界街市的喧嚣,亲自踏过青石板,闻得到空气里的花香,总是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