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兵马大元帅林冲虽不太懂文事,也点头道:“如此甚好!总比选些连账都算不清的书生来当官强!”
乔浩然听罢,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但补充道:“范卿所拟,甚合朕心。然,需再加几条。”
他目光锐利:“第一,特科考试,由吏部、都察院、以及相关衙门(如户部、刑部、工部)共同主持,严防舞弊。命题需贴近实际,可模拟真实案例。朕要看到他们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第二,政务学堂,需由可靠之人执掌。教材需精心编撰,不仅要教实务,更要阐明我大华立国之本、驱除鞑虏之功,使其心向我朝。”
“第三,对于冥顽不灵,仍以‘前朝遗老’自居,散播谣言,诋毁新政者,一经查实,轻则革去功名,永不录用;重则依法治罪!”
“第四,传旨天下:朕将于明年春,在杭州开设第一次‘特科’大考!令天下有才之士,早作准备!”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群臣齐声领命。
新制颁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江南士林中激起千层浪。
反应各异。一部分年轻、思想灵活的士子,看到新朝气象,意识到这是不同于科举的晋身之阶,开始转而钻研算学、律法、地理等实用之学,踊跃报名政务学堂。
部分有真才实学、却因种种原因在南宋不得志的能吏干才,如精通水利的匠人之后、善于刑名的老吏子弟,则欢欣鼓舞,视为天赐良机。
然而,更多的,是那些皓穷经、以诗书立身的传统文人,感到极大的失落与愤怒。他们聚集在茶楼酒肆、书院文会,抨击新制“有辱斯文”
、“重利轻义”
,是“弃圣贤之道,行管仲之术”
,甚至有人写诗作文,暗讽朝政。
对此,乔浩然早有预料。他一方面严令各地官府,对公开诋毁者依法惩处,抓了几个典型,流放边地,以儆效尤。另一方面,则让范文程、朱武等人,组织投靠新朝的文士,撰写文章,阐述“实学救国”
、“经世致用”
的道理,宣扬大华重实绩、轻虚文的治国理念。
同时,乔浩然还做了一件更深远的事。他下旨,由凌振的工部牵头,沈括后人主持,广泛搜集、整理、刊印《梦溪笔谈》、《武经总要》、《营造法式》等实用科技着作,并鼓励将作监的工匠、民间巧匠,将技艺经验总结成书。设立“格物院”
,厚待如燕肃(北宋着名机械制造家)后人之类的技术人才,给予他们极高的荣誉和待遇。
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江南的文风士气,开始悄然转变。追求“实学”
渐渐成为一种新风尚。虽然阵痛难免,但大华帝国的人才选拔体系,终于开始摆脱前朝的窠臼,朝着务实、高效的方向坚定转型。
数月后,杭州政务学堂第一期结业。当那些曾经只会“之乎者也”
的士子,开始能熟练核算田亩赋税、剖析民间讼案、讲解水利工程原理时,乔浩然在范文程陪同下,亲临视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范卿,看到了吗?”
乔浩然对身边的吏部尚书说,“天下非无才,乃无用才之道也。赵宋以诗文取士,故天下尽为腐儒。我大华以实务选才,则天下尽为干吏。此消彼长,国运可知。”
范文程深深一揖:“陛下深谋远虑,破千年积弊,开万世太平之基,臣叹服!”
乔浩然望向远方,目光深邃:“人才,是帝国的筋骨。筋骨强健,方能经风浪,拓疆土,成就不世之业。江南文人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