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狐疑,西夏盘算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夏都城兴庆府(今银川),皇宫内。
夏崇宗李乾顺手持来自东线的急报,眉头紧锁,久久不语。晋王李察哥、大将野利旺荣、仁多保忠等重臣分列两侧,气氛同样凝重,却与临安的绝望不同,更多是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忌惮。
“众卿,都说说吧。”
李乾顺将急报递给李察哥,声音低沉,“金国,完了。乔浩然,已成北地霸主。我大夏,该当如何?”
野利旺荣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后怕:“陛下,臣当初在燕京见那乔浩然,便知其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他。梁山军战力之强,用兵之狠,远预期。如今其尽得金国故地,拥兵数十万,锋芒正盛,不可力敌啊!”
仁多保忠却道:“梁山虽强,然其新得之地,百废待兴,契丹、女真遗民未必归心,乔浩然短期内恐无力西顾。此正乃我大夏扩充势力之良机!金国西京道(大同府周边)如今群龙无,我军若能迅出兵,或可夺取丰、胜、云内等州,将疆域推至黄河东岸!”
“糊涂!”
李察哥断然喝止,“保忠兄只见其利,不见其害!乔浩然此刻正如日中天,我军若趁火打劫,无异于虎口夺食!他连金国都能灭,岂会坐视我大夏扩张?一旦其缓过气来,必然报复!届时,我大夏以何抵挡梁山铁骑?”
他转向李乾顺,郑重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巩固与梁山的关系。应立即再遣使臣,携带重礼,前往燕京……不,是前往上京朝贺!重申盟好,甚至……可表称臣之意,以骄其心,缓其兵锋。”
“称臣?”
李乾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迅隐去。作为一国之主,向一个“草寇”
出身的霸主低头,无疑是奇耻大辱。但权衡利弊,他不得不承认李察哥的老成谋国之言。
野利旺荣补充道:“晋王所言极是。此外,还需谨防南宋。赵构、秦桧辈,懦弱无能,为求自保,难保不会割让我大夏利益,怂恿梁山西进。需派细作密切关注临安动向,必要时,可暗中与南宋内部不满秦桧者联络,破坏宋梁可能之勾结。”
李乾顺沉吟良久,缓缓道:“就依晋王之言。野利旺荣,朕命你为贺正使,携国书、良马千匹、西域珍宝无算,即日启程,前往上京……觐见护国王乔浩然。言辞务必恭顺,探其虚实,尤其是其对西陲之态度。李察哥,加强东部边境防务,没有朕的旨意,一兵一卒不得擅入原金国地界!仁多保忠,密切监视南宋及吐蕃诸部动向。”
“臣等领旨!”
三人齐声应诺。
西夏的决策,充满了小国在大国夹缝中求存的狡黠与无奈。他们选择了最稳妥,也最屈辱的方式——臣服与观望。
漠北西域,风云际会
消息继续向更遥远的地方扩散。漠北草原的蒙古部落(此时尚未统一,克烈部、塔塔儿部、蔑儿乞部等纷争不断)、西域的高昌回鹘、哈喇汗朝,乃至更远的西辽(耶律大石所建),都收到了这石破天惊的消息。
反应各不相同。有的部落领派人携带礼物,试探性地向强大的新邻居示好;有的则加紧整合内部,以防备可能来自东方的威胁;西辽皇帝耶律大石,这位辽国遗孤,在得知世仇金国覆灭的消息后,心情更是复杂难言,既感欣慰,又对那个灭金的“护国王”
乔浩然,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与深深的警惕。
一股新的、强大的力量在东方崛起,彻底改变了整个亚洲东部的政治格局。所有的势力,都不得不开始调整自己的策略,目光复杂地投向那片血与火刚刚平息的白山黑水之地。
而在已成为一片焦土废墟、但又迅被梁山军接管并开始清理的上京城中,乔浩然站在昔日金銮殿的废墟上,听着时迁、戴宗汇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临安恐慌,西夏示弱,漠北观望……都在意料之中。”
他淡淡地说,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收拢降卒的部下们。
“哥哥,接下来,我们是否……”
朱武在一旁轻声问道。
乔浩然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让弓箭……再飞一会儿。先收拾好这北地的烂摊子。至于江南……等他们自己先乱够了,我们再去找他们,好好算一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