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城的雪下得愈紧了。
乔浩然站在新落成的镇北楼上,望着城外绵延的营寨和忙碌的民夫。这座昔日的辽国南京、金国燕京,如今已彻底打上了梁山的印记。城墙加固了,壕沟挖深了,八座棱堡如獠牙般拱卫四方,城头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哥哥,各地投效的文人已安置妥当。总军师乔道清踏雪而来,身后跟着朱武、吴用二位军师,按哥哥的意思,分成了三批:第一批通过实务考核的,已派往各州县任实职;第二批尚需磨练的,留在燕京各司衙学习;第三批。。。那些只会空谈的,暂且养在招贤馆,以观后效。
乔浩然点头,目光仍望着北方:金国那边有何动静?
探马来报,完颜宗弼收缩兵力,固守上京一带。但这个冬天,他也没闲着,正大肆征召漠北诸部兵马。朱武递上一份密报,西夏李乾顺也蠢蠢欲动,已派使者前往上京,似有联金抗我之意。
跳梁小丑,何足道哉。乔浩然冷笑,传令林冲、石宝,加强边境巡哨,但不可轻启战端。这个冬天,我们要做三件事:巩固燕京,招揽人才,准备开春北伐。
正说着,亲卫营校广惠来报:哥哥,城南来了个书生,自称是范仲淹后人,欲献《安边策》。
范仲淹后人?乔浩然挑眉,带他来见。
不多时,一个青衫书生被引上城楼。此人年约三旬,面容清癯,虽衣衫单薄,却步履从容,见到乔浩然也不跪拜,只躬身一礼:山野书生范文程,见过护国王。
乔浩然打量着他:你说你是范文正公后人?
正是。范文程不卑不亢,先祖谥号,乃北宋名臣。可惜后世不肖,家族零落,流落北地多年。
那你今日来,所献何策?
范文程从袖中取出一卷文稿:此乃晚生所着《安边十策》,请护国王过目。
乔浩然接过,随手翻看。这《安边十策》确实有些见地,从屯田、马政、茶马互市,到羁縻诸部、以夷制夷,条条切中北地治理的要害。但最让乔浩然注意的是最后一条:开科取士,不分华夷。
你这最后一条,颇有新意。乔浩然合上文稿,说说看,如何个不分华夷
范文程精神一振:护国王明鉴。北地久经战乱,汉、契丹、女真、渤海诸族杂处。若只重用汉人,必失他族之心;若一味重用夷人,又恐寒了汉人之心。不若开科取士,凡通晓汉文、认同华夏者,不论族裔,皆可应试为官。
乔浩然沉吟片刻,看向乔道清:军师以为如何?
乔道清抚须道:此策大善。然则考试内容。。。
自然不是诗词歌赋。范文程接口,当考实务:刑名、钱谷、农政、工造,这些才是治理地方的真本事。
乔浩然大笑:好!范文正公后继有人!即日起,你便留在军师府,参赞政务。这《安边十策》,我会仔细斟酌。
范文程躬身谢恩,却又道:护国王,晚生还有一言。
近日招贤馆中,多有南边来的文人,对考核方式颇有微词。有人言梁山重武轻文,有人道考核过于严苛。长此以往,恐失士人之心。
乔浩然神色转冷:哦?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晚生以为,当设,请大儒讲学;开,许士子唱和。如此,可显护国王重文之心。
荒谬!乔浩然拂袖,我要的是能安民、能理政的干才,不是只会吟风弄月的酸儒!传令下去:凡投效文人,必须通过实务考核。通不过的,爱去哪去哪,我梁山不养闲人!
范文程还要再劝,乔浩然已转身下楼:范文程,你既有才学,就去帮蒋敬整理钱谷文书。记住,在我这里,实干胜过千言万语!
下了镇北楼,乔浩然直奔城西讲武堂。这里原是金国的校场,如今成了梁山培养军官的基地。林冲、石宝等将领正在操练新兵,杀声震天。
哥哥来得正好。林冲迎上来,新编的忠义营正在演练阵法,请哥哥指点。
校场上,三千新兵分为三队:一队使长枪,一队用刀盾,一队操弓弩。在军官的口令下,变阵、进攻、防守,颇有章法。但乔浩然看了一会儿,却皱起眉头。
他挥手止住演练,走到一个年轻士卒面前,你,出列。
那士卒慌忙出列,紧张得手足无措。
刚才变阵时,为何慢了半拍?
回。。。回护国王,小的。。。小的紧张。。。
紧张?乔浩然扫视全场,告诉我,战场上,敌人会给你时间紧张吗?
众士卒噤若寒蝉。
乔浩然跃上点将台,声如洪钟: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一月前还是农夫、工匠,甚至。。。是金国的降卒。但既然穿上这身军装,拿起这把刀枪,就是梁山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