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去,说话的是太常少卿李邦彦,以谄媚着称。
“南巡?”
赵佶一愣。
“是。”
李邦彦爬出队列,叩道,“金陵龙盘虎踞,有长江天险。陛下可暂避其锋,待天下勤王之师齐聚,再图北伐。此乃……此乃勾践卧薪尝胆之计也。”
“南巡……”
赵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黯淡,“可……可祖宗陵寝在此,宗庙在此,朕若南去,岂不成了弃国而逃?”
“陛下!”
李邦彦泣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啊!只要陛下在,大宋便在。待他日重整旗鼓,收复河山,易如反掌!”
赵佶心动,看向蔡京、王黼:“二位爱卿以为如何?”
蔡京、王黼对视一眼。他们贪恋权位,但更怕死。乔浩然若真渡河,第一个杀的就是他们这些“六贼”
。
“李少卿所言,实乃老成谋国。”
蔡京咬牙道。
“臣附议。”
王黼叩。
“不可!”
一声厉喝,李纲出列,须皆张,“陛下!金陵距汴梁千里之遥,沿途百姓何止百万!陛下若南巡,必致人心离散,天下崩解!且梁山军势大,若趁势追击,陛下……陛下危矣!”
“那李卿说如何?”
赵佶哭道,“战又不能战,和又不能和,难道要朕在此等死么?”
“固守待援!”
李纲嘶声道,“可诏令天下兵马勤王,可联西夏、高丽制衡,可……可暂应乔浩然之求,以空间换时间!”
“应他之求?”
赵佶惨笑,“那与亡国何异?”
“总好过南逃!”
李纲跪地,以头抢地,“陛下!一旦南巡,则中原必失!中原失,则天下倾!届时,纵有长江天险,又能守几日?陛下三思!三思啊!”
赵佶看着跪了满地的文武,看着涕泪横流的李纲,看着眼神闪烁的蔡京、王黼,心中一片茫然。
祖宗江山,难道真要亡在我手?
不,不行。
我是道君皇帝,是上天之子,怎可向一山贼低头?
“传旨,”
他缓缓起身,声音嘶哑,“即日……南巡金陵。以太子监国,李纲辅政,固守汴梁。朕……朕在金陵,等你们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