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城外的“授田大典”
,在秋日的暖阳下举行。没有铺张的仪仗,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黑压压的人群,和一张张木桌。桌上堆着一叠叠盖了朱红大印的“田契”
,墨迹尚新,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乔浩然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望着台下数万百姓。有衣衫褴褛的流民,有面黄肌瘦的佃户,有扶老携幼的归乡人,还有不少士绅打扮的,也混在人群中,神情复杂。
“诸位父老乡亲,”
乔浩然的声音在秋风中传得很远,“今日,是授田之日。这田,是你们自己的田。田契在此,拿了契,田就是你的。只要我乔浩然在,只要梁山在,这田,就没人能夺走!”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当场跪下,磕头不止。有老者捧着田契,老泪纵横——他们祖祖辈辈给人当佃户,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有自己的地?
“但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乔浩然抬手,压下欢呼,“田给了你们,要好生耕种,不得荒废。每年该交的粮税,要按时交。该服的徭役,要按时服。若有不从,田收回,人法办。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
山呼海啸。
“好。”
乔浩然点头,“排队领契,不得拥挤。有敢抢夺、伪造者,斩!”
士卒维持秩序,百姓排队领契。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偶有争执,很快被安抚。两个时辰后,数万张田契放完毕。领到契的百姓,聚在田边,指指点点,规划着来年春耕。有性急的,已扛着锄头,下田松土了。
乔浩然在人群中走过,不时停下,与百姓交谈。问收成,问家小,问可有难处。百姓初时拘谨,见这位“乔寨主”
言语和气,也便放开,七嘴八舌,说些家长里短。
“寨主,这田……真不会收回去?”
一个老汉小心翼翼地问。
“老人家,田契在你手上,印是我盖的。”
乔浩然笑道,“除非我死了,梁山败了,否则,这田永远是你的。”
“那……要是金军打过来呢?”
“金军打过来,我们就打回去。”
乔浩然正色道,“这田,是咱们用血换来的。谁想抢,得问问我梁山的刀,答不答应!”
“对!打回去!”
周围百姓齐声应和。
看着这一幕,随行的朱武、闻焕章等人,皆露出欣慰之色。民心,稳了。
可就在这祥和之时,一骑快马,自北门疾驰而入,马上斥候浑身浴血,滚鞍下马,嘶声喊道:“寨主!急报!金军……金军南下了!”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望向那个斥候,望向乔浩然。
乔浩然脸上笑容未敛,只是眼神冷了下来:“讲。”
“完颜银术可率三万骑,绕过涿州,直扑良乡!良乡守将耶律马五将军告急!”
良乡!
乔浩然心中一沉。良乡是涿州南面的门户,若失,涿州将成孤城。更关键的是,高丽运粮的通道,正经过良乡。若良乡有失,粮道断绝,涿州不攻自破。
“完颜银术可终于动了。”
他喃喃道,随即转身,对百姓道,“诸位乡亲,金军来了。愿意走的,现在可走,我绝不阻拦。愿意留下的,随我守城。我乔浩然,与涿州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