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中道,“我大军压境,摆出进攻态势,但行动可缓。渡河需船,便以征集渡船不易为由,拖延几日。渡河后,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不急于求成。多派哨探,详查梁山虚实,尤其是其在河北战况。若梁山在河北能顶住金虏,甚至……那我等或可与之……有所默契。”
刘法明白了种师中的意思,这是要阳奉阴违,保存实力,观望风色。他缓缓点头:“也只好如此了。总不能真让弟兄们白白送死,让亲者痛,仇者快!”
二人计议已定,便以筹措渡船、勘察地形、稳扎稳打为由,将进军度压了下来。童贯虽一再催促,但西军将领以“用兵之道,谨慎为先”
、“梁山贼寇狡诈,需防有诈”
等理由搪塞,童贯虽怒,却也不敢过分逼迫这些手握重兵的边将,只能不断施加压力。
与此同时,梁山泊西线总管“大刀”
关胜,早已接到了东京细作和梁山泊总寨的警讯。他与“丑郡马”
宣赞、“井木犴”
郝思文、“霹雳火”
秦明等将商议对策。
宣赞道:“关兄,西军乃百战之师,非同小可。童贯此番来势汹汹,需得谨慎应对。”
郝思文也道:“据探马来报,西军虽大军云集,但进军迟缓,营寨扎得稳固,却无急攻之意,甚是奇怪。”
秦明性子急:“管他许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敢渡河,我便半渡而击之!”
关胜抚髯沉吟,他熟读兵书,深知西军战力,更明白朝廷此番用兵的背景。他缓缓道:“秦明兄弟勇猛可嘉。然西军非同小可,不可力敌。观其动向,似有迟疑之意。或许……其军中将领,亦不愿做此无谓之争。”
他看向众人:“童贯欲战,西军将或不愿战。此中,便有可乘之机。我意,不可示弱,亦不可过分刺激。当依托黄河天险与水泊地利,严阵以待,使其知难而退。同时,或可……稍示善意。”
“善意?”
秦明不解。
关胜道:“传令下去,两军对峙,各守疆界。若西军哨探不过分逼近,我可不予追击。若其有小股人马落单被困,可擒而不杀,稍后释放。阵前对话,可言明我梁山抗金之志,非与朝廷为敌,只为保境安民。”
宣赞点头:“关兄此计大妙!既不堕我军威,又可分化瓦解,拖延时日。只要北线能顶住金虏,时日一长,童贯劳师无功,西军怨气更甚,其势自解。”
计策已定,梁山西线军队依令而行。沿河防线戒备森严,但并无挑衅之举。偶尔有西军哨探过于靠近被擒,关胜竟下令好生款待,晓以大义后释放回去。这些被释的哨探回到西军营中,难免将梁山军阵容严整、士气高昂,以及其“抗金”
的言论传播开来,更使得西军士卒惑战之心蔓延。
刘法、种师中得知梁山军举动,心中更是了然。双方虽大军对峙,剑拔弩张,但除了小规模的哨探摩擦外,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对峙局面,大规模的渡河攻击迟迟没有生。
这可急坏了宣抚使童贯。他连连下达催促进军的严令,甚至以克扣粮饷相威胁。刘法、种师中一方面虚与委蛇,做出积极备战的姿态,另一方面则不断上书朝廷,强调梁山防务坚固,急切难下,请求增调粮草器械,并暗示河北金虏威胁更大,应持重行事。
消息传回东京,蔡京等人也感到棘手。西军消极避战的态度明显,若强行逼迫,恐生兵变。而河北前线,金军与梁山军的血战仍在持续,胜负未分。宋徽宗本就优柔寡断,见此情形,更是鼠两端,进剿之事,竟渐渐拖沓下来。
西线战事,一时陷入了僵持。而这僵持,对于正与金军主力在雄州血战的梁山北线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北方那片杀声震天的土地。真正的国运之战,仍在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