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的表情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在说,你看啊箫玉环姐姐,我可记着答应给你做糕点的事儿呢,一点儿没忘。
他没有开口把这句话说出来,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亮和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自从那天应下要做糕点给箫玉环尝尝之后,这件事就一直搁在他心里,始终没有落下去过。
虽说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常里要应付的事情也不少,可这个承诺他从来没打算糊弄过去。
等到终于有了空闲,他便扎进厨房里,一样一样地备料,揉面,调馅,整个过程做得认真又仔细。
那些糕点原本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哪一款偏甜一些,哪一款吃起来口感偏硬,他心里都有一本细账。
回想起来,那些糕点最初的做法和口味都是箫玉环曾经无意间提过的偏好,苏泽当时就留心记住了,如今动手去做,便顺着记忆里的印象一步步还原。
不过他也并没有完全照搬原来的方子,而是在心里盘算过之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动了些手脚。
这些改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每一个细节都是他反复琢磨过的。
到了这会儿,所有糕点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香味还隐约飘着。
苏泽站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往箫玉环那边扫一眼,既不过分急切,也没法完全装作不在意。
他和一个渴望评价的孩子,在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些小心翼翼的调整,那些独自揣摩的用心,全都汇成了眼前这一盘糕点。
他不求别的,就盼着箫玉环能开口说一句好吃,能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只要那样轻轻一句话,一个神色,对他来说就抵得过所有,之前的忙活和用心便都有了着落。
可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苏泽本人也说不清楚。
他站在那儿,心里不自觉地琢磨起来。
大约是装小孩子装得太久,日积月累之下,心性已经和真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了。
平日里应对旁人时总要故意装作是个孩子,说话办事都得拿捏分寸,如今已经很自然了。
对于这种变化,苏泽并没有去故意矫正什么。
他心里明白,自己眼下的确是一副孩子的模样,个头,声音,举止,怎么看都跟成年人沾不上边。
如果偏要刻意矫正一些孩子气的习性,反倒容易让人觉着不对劲。
一旦被人察觉出什么端倪,后续可能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碰上的局面。
所以苏泽索性任由自己偶尔流露出那些属于孩子的脾性,既不刻意放大,也不强行压制。
他把这些不经意间冒出来的孩子气当成了一层保护色,就像披上一件不大不小的外衣,刚好把真实的那一面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