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是常听裴姮弹琴的,琴音曲意如何,裴娴最是清楚,她主动站出来,便是要借裴姮的琴音成全自己。
裴娴从来没有在人面前显露过舞技,为的就是要等一个好时机,一舞动天下。
裴娴的视线在为的几个皇子身上一扫而过,眼神闪烁。
再过两日,几位殿下就要随陛下回帝京了,便再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裴姮面上的笑淡了淡。
祖父虽是亲自教养自己,这也是因为她是嫡长子的独女的缘故,后来让她入青崖书院,也是因着自己展露出来的天分,但对裴娴这个孙女,祖父也绝对称得上孺慕情深,没有半分对不住的地方。
裴娴如今拿已经去世的祖父来给自己做面子,亏她做得出这样的事。
裴姮的眼神冷了冷,道,“既然姐姐的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我便弹那平沙落雁吧。”
她看着裴娴,表情带笑,“妹妹技艺拙劣,还望姐姐不要失望才好。”
裴姮原本不大想理会裴娴的,偏她一次又一次的贴上来,如此,若是丢了脸,也是她自己太爱出风头的缘故,怪不到其他人身上。
被裴姮的眼神看着,又听她选的并非祖父手把手交的广陵散,裴娴慌了一瞬,回想起自己确实听过裴姮谈过这曲子,便也没有退缩,只笑意盈盈的站了出来。
裴姮轻笑一声,十指落于琴身,或吟或猱,只将心思全然灌注于琴音之间。
气空天明,鸿雁自远处飞来,雁鸣声声,盘旋欲落,又惊之欲走,最终绕树三匝,有枝可依。
手指翻落之间,鸿鹄之志,逸士心胸扑面而来,直叫一众人像是亲眼见到雁群是如何相携落下,如何一呼百应四下觅食。
裴姮起手时,裴娴就跟着跳起舞来,只是她越跳越心惊,越惊越乱,但到底功底扎实,同样能叫观者觉得美。
美,却不那么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裴娴脚下一闪,若非及时调整,只怕要摔倒在地。
一曲毕,裴姮起身,朝着四下拱了拱手,道,“献丑了。”
她一开口,众人也都回过神来,纷纷称赞裴姮的琴音精妙,落到裴娴身上的视线,可谓是少之又少。
裴姮谦虚的应了众人的夸赞,回自己的座位落座,裴娴也一脸僵硬的退了下去,瞧着裴姮的眼神,恨得像是要吃人一般。
她看任她看,裴姮一点儿也没有往心里去,反而还冲裴娴笑了笑。
正是这一笑,叫裴娴怒气充郁于胸,差点没激的晕过去。
有瞧的出些门道的公子开口道,“裴大人琴音妙,意境更妙,听此一曲,便知道大人是个心胸宽广,高洁飘逸的高士,不是我等俗人可以比拟的。”
有人凑热闹,问他为何只夸裴姮而不夸裴娴,非要他说两句。
那人转头瞪好友一眼,瞧着众人眼中的好奇,又结结巴巴道,“裴姑娘舞的也好,只是和裴大人的曲意不大一样。”
裴娴的舞姿飘渺清逸,合了平沙落雁的意,但这飘渺清逸,是矫揉造作出来的,并非从心而,反而因着要和裴姮的道,失了本心,这才让观者觉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