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裴姮极小的时候,坐在祖父的膝头,咿咿呀呀的背诵过这诗,到如今十多岁,头一次有了牵挂的人,才真切的体会到了里头的意思。
因着有牵挂,才会惦记着星象流转,气候变化,记得什么时候该往远方寄去一身棉衣。
替程庭送信的那人是个马队的行商,听他说过几日还要回去,裴姮便同他约定好时间,让他帮着捎带东西给程庭。
裴姮没做过亲手裁衣的活,便去城里成衣铺买了几身厚衣,又买了些方便存放的吃食口粮,装在一口箱子里。
在裴姮将这些东西寄出去之前,封禅的日子到了。
泰山顶上祭台高筑,武帝站在高台上,以天子之身份颂天之功德,待烧过祭文,他看向自己身后。
站在武帝身后的,除了同他一齐来的官员侍卫,还有七八个穿着囚服的男子,为的却是黄文翰。
这几个正是贪污案的罪,被武帝拿来用他们的命成就贤名。
见武帝看过来,这些人皆是一抖,个个高呼饶命。
武帝充耳不闻,只满是威严的呼了一声,“祭!”
随着他话音落,那些人便压在一旁,侍卫们手起刀落,鲜血便染红了祭台。
武帝正要命人烧祭文,却见其中一个才斩杀过贪官的侍卫调转了刀口,朝着武帝杀过去,剩下的护卫要拦,却被他砍瓜切菜一般的轻易解决了。
“陛下当心!”
“刺客,有刺客!”
“护驾!”
……
惊呼声从四处传来,但因着事突然,以及其余人离武帝的距离颇远,刺客很快近了武帝的身,好在武帝还有些功夫底子,能在那刺客手下撑两招。
贺同光正要同早计划好的那样,运起轻功奔到武帝身侧救驾,只是还未动作,就被裴姮拦住。
自刺客开始动手,裴姮就觉得不对。
自己手底下的人自己清楚,打听情报可以,但杀起人来绝没有这么利索。
她安排的人此时在哪里,眼前人又是谁,这人的出现又会给自己的安排带来怎样的变故?
裴姮脑子里迅思索着,一转头见贺同光要东升,便低声道,“那刺客的情况不对。”
贺同光嗯了一声,迅道,“属下看出来了,只是机会难得,属下愿意冒这个险。”
等他说完,裴姮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同意,但拦他的手却松开了。
贺同光的神情黯然了一瞬,暗咬着牙,便往武帝那边冲了过去。
他勉强称得上个小高手,此一去,生死难料。
刺客武艺十分高强,同武帝缠斗时,每一次出招都是奔着要他的命去的,武帝招架不住,身上添了不少伤口,最严的一剑削去他半个手掌,让他再拿不稳那把祭祀用的礼剑。
那刺客冷笑一声,正要再下杀手,贺同光堪堪赶到,将奔着武帝咽喉的剑招挑开,同刺客缠斗起来。
贺同光虽然有些底子,但同陵游才学了没多长时间,说是缠斗,不如更像是被动挨打,好在靠着灵巧的步法躲开几次杀招,这才能勉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