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细微时,裴姮穿戴好官服,去了兖州府衙。
牧青琏还没有来,但府衙里早忙碌起来了,除了原本的办差官员,还有几个看着就凶神恶煞的男子,这是牧青琏专门从兵营里调来收账的。
这些人一见裴姮,便来同裴姮行礼,各自见过之后,裴姮问道,“昨日可是你们去收的账?裴奉明裴大人的账平了没有?”
听到裴奉明的名字,负责这笔账的兵士忙上前答话。
“是小的昨日去的,账还没有平。”
想起那日在裴府的经历,他面上的神情颇为欲言又止。
收了那么些兖州官员的账,自己还从未见过哪家家眷如那位韦氏夫人一般泼辣不讲理,将他们几个骂的狗血淋头不说,还直接命护院手持棍棒赶人。
尽管眼前这位小裴大人说不用在乎她的面子,只是哪里就能真的不顾了?
裴姮看他一眼,很快猜到他们在裴家吃了瘪,很快道,“叫上两个人,随我去裴家。”
那答话的看了眼裴姮单薄的身体,顿了顿,终是没忍住道,“大人,要不咱们多带几个兄弟?”
他们些个大老粗受些委屈没什么,但小裴大人一看就娇娇弱弱的,过于容易受欺负了些。
裴姮却摇头,“不用。”
那兵士还要再劝,却见裴姮已经转过身往外走,忙点了两个武功稍好些的兄弟一齐去。
到裴府门口时,裴姮并没有让人立刻去叩门,而是转头道,“到里头之后,不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用拦着。”
三个兵士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又看着裴姮亲自上前敲门。
今日的门开的倒快。
依旧是裴姮上次和贺同光来时见过的那个门童,今日一见到裴姮,便忙笑着称呼,“二姑娘来了?”
裴姮点点头,“我来向祖母请安。”
那门童忙开了门,迎裴姮进门,几个兵士也忙跟在裴姮的身后进了门。
等踏进裴家,三个人竟是齐齐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们上一次快将门捶破了,这才来了个混账懒洋洋的搭话开门。
知道裴姮今日会来,韦氏一早就到了裴老太太处守着。
裴姮进门的时候,便有底下人来宜安院禀报说二姑娘来了,裴老太太冷着脸,喊着,“去叫那个小孽畜滚进来。”
报信之人忙赶着去接人,瞧着裴姮身上的官服,那人也不敢说什么滚不滚的话,只堆笑着请裴姮快些。
说着又好奇的看一眼跟在二姑娘身后的三个大男人。
裴姮对他的举动只做看不见,等刚了宜安院,才一进偏厅,就听坐在一边的韦氏冷哼一声,道,“呦,咱们家的大官儿回来了,我还当二姑娘早把我们这些亲戚忘了,今日怎么贵步临贱地啊?”
裴姮对着裴老太太拜了拜,道,“祖母是长辈,阿姮不敢忘,也不会忘。”
“孙女裴姮,来给祖母请安。”
裴老太太眼睛一眯,正要开口骂,又想起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还生死不知,好容易将见到裴姮的不耐烦咽下去,她冷冷道,“你既然认我这个祖母,我就不能不提一件事,听说如今查账的事情是你管着的,你二叔已经被关了那么些天,怎么不见你放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