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便踉跄着下楼离去。
“文若兄——”
他身后有人疑惑的喊了一声,旁边一人忙拉住他,低声道,“别喊了,徐公子今日大约是不会同我们一起去望江楼了。”
先前那人仍是不懂,疑惑的问了一句,“这是为何?”
话音未落,周围的人却都笑起来。
依旧是拉着他的那人,“徐公子有一青梅竹马,名唤裴姮,后来许是感情出了些变故,徐公子在望江楼买醉大半年之久,这些年才好些,如今看到个像裴姑娘的人,可不是要难过的?”
有他打头,周围人便七七八八的说起来。
“我听说不是变故,那姑娘死了,徐兄痛失所爱,这才日日沉溺于醉酒。”
“不对不对,我听闻是那位姑娘恋上了别人,徐兄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一众男人八卦起来,比起三姑六婆,那也是不遑多让。
他们一边说笑,一边下了楼,往望江楼的方向去。
裴姮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几个大家公子传了个遍,一双眼睛只追随着运粮车,像是要同那队伍一同往南边去似的。
贺同光进来时,便见到裴姮捧着杯热茶端坐在桌后,屋子里有些暗,被竹竿撑起的窗户,以及线条似的雨滴成了最明亮的背景,裴姮的头偏着,露出轮廓分明的下巴,和没有一点瑕疵的脖子。
茶杯里的热气蕴出来,没升起多久,就散的一点都看不见了。
贺同光低声唤道,“大人?”
裴姮转头,眉目间绕着淡淡的愁绪,等看到贺同光后,才像是从那个美丽却清冷的画面中走出来。
她道,“坐下吧。”
这一笑,便是将屋子里所有的暗都驱散了。
贺同光走到裴姮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道,“大人在想什么?”
“想到一些旧事。”
裴姮的面上依旧是带着笑的,“又想到南方也渐渐的冷下来,不知那些修筑通明河的工人们现下如何。”
贺同光顺着裴姮的话说下去。
“有这批粮食,劳工们的危机应该就解除了。”
裴姮点点头,“希望如此。”
说完这句后,她的目光又落到窗外,而贺同光,只敢在目光偶尔转向裴姮的时候,迅看一眼她的侧脸。
帝京城的雨落不到余杭,余杭却同样是一片雨,而附近的石瑶城更是旧雨还未歇,新雨已经落下。
不断升高的水线,像一把已经插进心脏的寒刃,那握刀之人还在一点点的用力往血肉里推。
大雨滂沱下,一队人站在泥泞的湖边,为之人正是宋州。
毕离跟在他身后撑着伞,其他人的伞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唯独这一把,稳的不能再稳。
有个头花白的老人费力的从不远处赶来,等靠近宋州之后,才扯着嗓子说话,“大人,炸药已经埋好了,您看是否现在就点引线?”
宋州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毕离,道,“你亲自去。”
毕离一点犹豫都没有,只将伞递给身后一个人,就转身离去。
这话一出,其他人先是一脸疑惑,随后看向宋州的目光就变得崇敬,而看向毕离远去的背影,就只剩下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