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贺同光进了内殿,裴姮左右看了看,只见这里虽然破败,但杂草修整整齐,墙角处种着些蔬菜,另一侧则挂着两件已经干透的女人外衣,颜色有些白。
没一会儿,贺同光先是搬出来一张破败的草席卷,从一头掉出些枯黄的头。
将草席抱出来后,他又返回去一趟,这回抱出来的,是个小小的襁褓。
裴姮下意识的皱起眉。
贺同光将那襁褓挨着草席放着,随后拿过种地的锄头,开始在院中那株大梨树下开始刨土,等挖的气喘吁吁时,他忽然道,“寇美人和小皇子是活生生饿死的。”
心下不忍,裴姮追问道,“那陛下不管吗?”
就算没有寇美人,小皇子好歹也是他的亲生孩子,怎么能丢在这里不闻不问?
贺同光动作不停,“若管,便不是今日的局面了。”
裴姮一阵沉默。
沉默之后,裴姮道,“你将她母子二人埋在此处,侍卫们现寇美人的尸不在,定然会四下寻找,这里是新土,他们一眼就能现。”
贺同光却冷笑一声,道,“不会有人来找的,这里今夜就会着火,那些人已经确认寇美人死了,只要这里烧光了便算事了,陛下大约也不会过问一个美人的尸。”
说话间,一个一人长的坑已经挖好,程庭将寇美人安置在里面,又将婴儿的尸放在母亲身侧。
正要重新填土,裴姮却道了声慢。
贺同光疑惑回头,就见裴姮将晾好的干衣服拿下,一板一眼的折叠好,放在寇美人的身侧。
“好了。”
她朝着贺同光一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填土了。
贺同光抿了抿唇,便重新动作起来,等将土填平,他又跪在没有坟包的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做完这些,裴姮同贺同光出了冷宫。
等离冷宫远了些,裴姮缓缓开口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事情原委了。”
他们站的地方很偏僻,四下无人,风吹来时,还会送来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味。
贺同光站在裴姮不远处,面上是重伤未愈的苍白。
“那是陛下刚登基的时候,寇美人是那些官员为讨好陛下,特意献上的美女,因着才色无双,得宠过一阵子,我家中因冤满门抄斩时,是她在一侧说了声可怜,我才剩下这条命,半死不活的留在宫中。”
想起那些旧事,贺同光一脸痛苦。
“后来贤贵妃进宫,寇美人便慢慢不得陛下的心了,后来因背地里诋毁贤贵妃狐媚,陛下一怒之下,即便明知寇美人怀有身孕,还是将她送进冷宫,我知道这件事后,便私下常来送些东西于她。
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们开始扣我的月例、吃食,我只能从少的可怜的饭食里再分出一些给她们母子,前两日我在御药局养伤,我紧赶慢赶的回来,她们还是死了。”
提到寇美人时,贺同光的情绪便平静了许多,他看向裴姮,道,“我欠寇美人一条命,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报仇,你若帮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尽管同情寇美人,裴姮还是戳破了他的幻想,道,“贤贵妃宠冠六宫,又有一半内宫大权,我帮不了你。”
贺同光早预料到会有这个答案,他闭了闭眼,涩声道,“总得给我个活下去的理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