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姮得武帝器重,底下人自然也上赶着讨好,不论她什么时候去,总能吃上热饭热菜。
只是今日,她才一到膳房,便瞧见几个太监正在下狠手打一个身量极为瘦小的小太监,周围还围着几个宫女太监看热闹。
裴姮远远的就瞧见那小太监已经被打的吐了血,她快步走到跟前,蹙眉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闻声回头,见是裴姮,忙弯腰行礼。
连那四个打人的太监也对视一眼停了手,其中一人站出来,弓着腰笑,“这小子偷了杨内侍的吃食,杨内侍这才让我们教训教训他,倒叫让大人瞧见这不干净的场面,您放心,小的们这就将他拖走。”
太监们口中的杨内侍,裴姮也见过几面,是膳房里头的一个管事太监。
裴姮眉头皱的更深,等看向为那太监时,笑了一声道,“做了错事是该罚,但大早上的闹出人命总是不好,这样吧,将我的饭食给杨内侍送去,至于这小太监——”
她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小太监鼻子里嘴里全是血,怕人的很。
裴姮道,“且瞧在我的面子上,就放了他吧。”
那几个太监本也打的差不多了,又听得裴姮这样说,也顺水推舟道,“裴司籍都这般说了,我等自然听从。”
裴姮道了谢,嘱咐膳房将自己的饭食给杨内侍后,从外头叫来两个小太监给了银钱和赏银,让他们拿着自己腰牌将人送到了御药司。
做完这些,裴姮正要离开,却见那位杨内侍笑呵呵的走出来,朝裴姮见礼。
裴姮笑着同他打招呼,“杨内侍。”
那杨内侍刚才还是一副笑脸,转眼就变成痛心疾,他道,“刚才被抬出去那小太监是惯犯,我手下的人将他抓到好几回,可他就是死性不改,我这才让人下了狠手,没想到唐突大人了。”
裴姮点了点头道,“这是应当的,我也是恰巧看见,还请杨内侍不要怪我多管闲事才是。”
“不妨不妨。”
见裴姮当真只是一时好心,并没有想要再追究的意思,杨内侍心下大松一口气,面上的笑容更盛,他忙摆手道,“原本就是小事罢,想来大人还未用饭,我已经在里头摆好一桌酒席,还请大人务必赏光。”
裴姮眼神闪了闪,“内侍相请本是该去的,只是含元殿还有事,不好多叨扰,还是下次吧。”
杨内侍笑呵呵的应声,“那便是不凑巧了。”
裴姮朝着杨内侍点点头,随后在杨内侍的目送下离了膳厅。
之前看热闹的宫人们早散了,几个大人的太监走上前来,一脸担忧道,“内侍,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裴姮一走,杨内侍的笑脸便散了干净,他阴恻恻看着几个小太监,“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
听了这话,四个太监慌忙跪下,之前和裴姮搭话的那个磕了两个头后慌忙解释,“本已经快得手了,只是裴司籍来的太巧,小的们怕弄巧成拙这才停了手,求内侍饶过小的们这一回。”
“她是多管闲事,只是这贺同光,终归是个麻烦。”
杨内侍浑浊的眼睛闪了闪,似是在想接下来的对策。
另有小太监上前,迅道,“小的刚才见裴司籍将人送去了御药局,不如让小的夜里去将他——”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货!”
杨内侍目光一厉,“已经是半死不活的人,你们此时动手反倒惹眼,行了,后头的事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