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姐的怒吼与哭声不似作假,引起场内一片哗然,那维莱特并没有制止宝儿的行为,因为她本就是他们的证人。
但这些话听在喻水耳朵里面,就像是一把把利刃一样,残忍的贯穿着他的心脏,不可置信之余…他从心底感觉到了一股恐惧的遍体生寒。
因为宝儿那泣血的哭声,好像真的让喻水回忆起了一些…本不应该属于他的记忆。
那些哀嚎声,怒吼声,哭喊声,满身鲜血的青年愤怒绝望的望着自己,瞳孔中回应着喻水冷笑着的容颜,而后永远的失去了色彩。
最小的孩子们相拥哭泣在血泊中,身边躺着的是他们父母的尸体…紧接着的便是他们的尸体。
以及…以及那不可置信的宝儿姐的尖叫声。
这些画面…不,这些记忆,都是从哪来的?喻水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惜的是别人无法察觉,喻水自己也被障目,他碧蓝如海的瞳孔上此刻正萦绕着些许黑气,让他整个人的眼神变得阴冷无比。
语气却是慌乱的。
“那不是我…宝儿姐,你再想想,那不是我!那…那好像…就是,我?”
喻水的脑海中最后陡然出现了一幕,自己坐在冰冷冷的房间里面,配着满空气的血腥味,安然自在的泡上了一壶茶,自品的画面。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什么…眼周的黑气也随之消散。
“没错,哈…没错啊,屠杀了你整个盗宝团最后百来号人的,好像就是我啊,哈哈~我还真是糊涂了,居然忘记了自己做过的事儿。”
此时此刻的喻水一改刚刚惊讶的表情,不紧不慢的站直了,嘴角洋溢着他一如既往的得体微笑…平静的表情真的很像一个杀人凶手。
宝儿姐激动的要冲上来打他,却被警员拉扯住了。
“喻水!我…我信错你了,你个禽兽不如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是啊,你说得对。”
我不得好死。
轻轻挣脱了警员的钳制,喻水不紧不慢的整理着自己的衣领,恍惚间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上方的视线,望去…他正面对上了属于莱欧斯利的复杂的失望眼神。
心脏猛然一跳…但他笑的更灿烂了。
宝儿被拉了下去,喻水从怀里摸出来一片药含进嘴里,倏地嗤笑了一声。
“这场审判戏剧…有意思,真有意思,不知道还要生多少…始料未及的剧情。”
喻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感叹,也像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说话,在密集的仇视厌恶,与那为数不多的担忧关切的目光中,喻水转过了身,朝着回到审判台的路走去。
但无人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小滴清泪自左眼落下,滑过脸颊,最后无声的落于地面,归于沉寂。
嘶…刚刚跳下来的时候扯到伤口了,好疼…
好疼。
在伊黎耶岛的暴雨之中,谕示机象征正义的天平略微倾倒向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