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要瞎了呢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轻轻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的声音,如同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不是他熟悉的男子的脚步声。
他动了动身子,撩了撩眼皮,直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多年后,6筵仍能清晰的记得,屋内淡淡的牡丹花香,随风飘扬的青碧色纱帘,桌上袅袅的热茶,以及,红裙乌的少女。
屋子的轩窗大开,清凉的风吹拂而入,来人逆风,柔软而坚定地来到了自己的身前,站定。他眼前的灰色如同慢慢漾开的清茶,波光粼粼,一圈圈扩大,逐渐退出了他的世界,他睁眼,颜色缓缓清晰
“殿下”
声音仿佛跨过了时空,他的心脏忽然加跳动起来,噗通噗
通,一如梦境中的悸动。
“沈沅嘉”
疑惑的语气,却带笃定。
沈沅嘉松了口气,但又疑惑他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刚刚看到六楼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几个侍从,以为6筵已经遭遇了不测,趁混乱上了六楼,就看到6筵一个人坐在榻上,他逆光,沈沅嘉看不清他的神情,一步步走进来,就看到6筵缓缓转过了头,脸上两道蜿蜒的血迹,如同地狱里的恶鬼,阴恻恻地要将人拖入深渊。
沈沅嘉一怔,迟疑地喊了一声,谁知6筵竟是精确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尽管心下疑惑,她看6筵脸上的血,有些担忧。
“殿下,您的眼睛”
6筵压下胡乱跳动的心,掩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流血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来替孤上药包扎。”
沈沅嘉震惊地张大了红唇,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努力地搜刮着自己的记忆,却如何也想不起自己前世听闻的那些秘闻中,有哪一件是在说6筵眼睛出事的事。
她心下乱糟糟的,一时间站在原地愣神。
“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6筵音色淡淡的,似乎丝毫不介意刚刚自己说了什么惊天秘闻。
沈沅嘉脚尖动了动,转身往外走去。
6筵坐在原地,紧紧盯着那抹红裙,他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心下闪过一抹杀意,她这是要去将他眼睛有疾的消息告诉谁四皇子,六皇子
他手指无声无息地拾起一块碎瓷片,刚要动作,就见沈沅嘉蓦地阖上门,随即是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声音急促,仿佛主人焦灼的心情。
沈沅嘉在屋子里翻找,企图找到一些止血或者止疼的药粉。可这屋子表面上布置得富丽堂皇,应有具有,可偏偏找不到一点药。
6筵听着抽屉拉开的声音,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这是想着从他这里翻出些密信或把柄。
半晌,他才道“你在找什么”
沈沅嘉皱了皱眉,失望地翻完了最后一个抽屉,直起身,眼巴巴的看最后的希望,“殿下,您身上有药吗”
6筵怔然,一瞬间有些茫然,旋即摇了摇
头。
沈沅嘉叹了口气,她走上前,又想起他前世不喜人近身的传闻,止住了脚步,犹豫了一瞬,询问道“殿下,可否让臣女替您清洗伤口”
6筵没有说话,默认下来。沈沅嘉松了口气,缓步上前,她取了自己袖中未曾用过的锦帕,看了一圈,取了桌上的清水,沾湿了锦帕。
沈沅嘉小心翼翼地靠近6筵,尽量不让自己触碰到他,她的指尖微颤,连呼吸都轻了下去。
6筵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沅嘉,蓦然间,他只觉鼻尖拂过一阵香风,脸颊上就触上一抹冰凉。
沈沅嘉轻柔地替他擦拭血迹,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脸上力道轻如羽毛,无端让他的心头痒。
猩红的血被擦去,露出俊美的脸庞,沈沅嘉居高临下,能够清晰地看清6筵的睫毛浓密,掩盖他寒潭般的星眸,沈沅嘉心中紧张,视线不可抑制地向下移,落在他紧紧抿着的唇上,那一日疯狂的耳鬓厮磨浮现脑中。她呼吸一滞,手抖了抖,指尖划过他眼尾上的泪痣,6筵睫毛微颤,偏了偏头,无端迤逦。
沈沅嘉耳尖红了红,往后退了退,轻声道“殿下,好了。”
6筵目光有些纳罕地落在她红如滴血的耳垂,慢慢转回头,声音不辨喜怒,“多谢。”
沈沅嘉见这人道谢都是冷冷淡淡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真不知什么事情能牵动这位太子殿下的喜怒哀乐。
侍从终于领了大夫匆匆而至,见到屋内有一个女子,惊了一瞬,以为是六皇子派来的刺客,手中的剑瞬间出鞘,直直逼向沈沅嘉。
6筵眉眼微动,伸手攥着沈沅嘉的手腕,轻轻一扯,沈沅嘉美眸微睁,天旋地转,下一瞬,落入一个带冷香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