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他都不认为自己为了数学牺牲放弃过任何东西——因为同数学相比,其他那些琐碎的、可有可无的事情,于他而言的意义几近于无。
他选择的从来都是一条充满挑战性以及愉悦感的道路。
直到十六岁那年,他遇见一个叫乔皙的女孩,生平第二次,他对女孩产生兴趣。
第一次令他产生兴趣的女孩叫1isasauerann,是一个德国女生,比明屹大四岁,曾参加过五次io,一度是数竞界的传奇人物。
sauerann参加的最后一届io,恰好是明屹因为骨折而错失的第一届。
那年的io比赛题目,明屹曾自己在私底下做过,他在固定的一半时间内做出,六道全对。
但相较于后来国家对分给学生的标准答案,明屹的解法中,有一道题的解法更为繁冗复杂。
后来明屹从老师那里得知,标准答案中更加简明流畅的优美解法,便是那个德国的天才少女sauerann给出的。
明屹一度觉得这个sauerann十分优秀,并期望着有一日能够与对方一较高下。
但sauerann在高中毕业之后,并未选择在理论数学领域进一步深造研究,而是选择了亚琛工业大学的机械系。
好在并没有过太久,明屹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浅薄。
对于一道人为设计的有解数学题而言,再惊艳再简明的解法,都不应当被视作为高数学能力的证明。
言归正传。
那个叫乔皙的少女,终于点燃了明屹在数学领域以外的新热情。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深藏在少年天才体内、常年如同死火山一般沉寂、可一旦点燃却又足以毁天灭地的繁殖热情。
这话细想起来其实十分流氓。
当然,当年的少年明屹并没有想得太过深入。
那时他仅仅是觉得,她有些好玩。
他见乔皙第一面时,她便是一副含着眼泪的哭唧唧模样。
有些滑稽,有些可笑,但也有些可爱。
所以明屹给她起了一个小小的昵称,叫“哭气包”
。
哭气包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爱哭鬼,可同她相处的日日夜夜中,明屹每每在死亡边缘试探,为的便是看见哭气包被气得飙眼泪却又不得不艰难忍住,最后为了掩饰自己的爱哭,只得跳起来敲他脑袋的模样。
其实全天下,敢拍明屹脑袋的也不过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明屹那四肢达的亲爹……打了便打了吧,明屹并不愿与一个老人家计较。
再有一个,便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哭气包。
明明刚认识时,哭气包在他面前还是一副不敢大声说话的怂了吧唧模样,可谁知道到了后来,哭气包不但敢对他大声说话,竟然也敢打他了。
并且在打了他之后,现他没有打回来时,哭气包还会偷偷流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为了这几分笑意,明屹曾心甘情愿的被她打过很多次。
到了很久以后,明屹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对哭气包的这种纵容,名字叫作“喜欢”
。
只是在后来的许多年里,明屹一度不曾再想起过她。
更确切地说,是不敢想起她。
家里刚出事的那一阵,明屹倒是时常梦见他的小哭包。
在他的每一个梦中,她都是蜷缩在方寸之地之间,哭得满脸泪痕、伤心欲绝。
可哪怕是在梦中,他也只能站在原地,隔得远远的看她一眼。
明屹知道,这不是梦。
她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恐怕日日夜夜都是这样哭过来的吧。
他远远看着,却无能为力。
再到后来,明屹便不再想起她了。
那时明屹以为,他年少时唯一爱恋过的女孩,会同他的黄金时代一起,永久地留在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