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肯定没死,刚才那柄小飞刀是王诩的手段。他既然来了,武功又好,肯定不会被杀人灭口的,不会的顺着马车的痕迹和血迹往前走,一步一步,然后在车轮印终止的地方停住
石应崇也跟了过来,看了看,“这是”
看着下面野草被凌乱碾压过的痕迹,特别是那棵断裂的歪脖树,喃喃道“马车,掉下去了。”
妈呀,这还能活吗不是摔死,也得被大冷天的河水给冻死啊。
可是这话却不敢说出口。
萧铎看着下面那浑浊奔流的河水,汹涌的浪头,想象中王诩和她一起在马车里滚落下去的情景,心一点点的坠如冰窖他同样明白其中的凶险,但,他不甘心,转头爆喝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下去找人”
此处陡峭无比,根本就没有办法直接下去。
石应崇让人飞快找了几大捆麻绳过来,绑在侍卫身上,然后一个个的落下去沿着滚落的痕迹寻找,又让人赶紧去上游派船,然后沿着河床一直往下寻找。
可惜惊天动地的折腾到夕阳落山,仍然一无所获。
萧铎后背剧烈疼痛,心里更痛,简直像是心被人挖走了一大块,撕裂的疼,痛苦和绝望无边无际的笼罩着他,让他红了眼睛,失去理智,不甘心道“绳子拿来,本王自己下去找”
“王爷不可”
石应崇惊呼道。
被萧铎一把推开,自己找了几捆长绳连接起来,一头绑在上面大树,然后一点点的顺着马车滚落的痕迹往下走。路过歪脖树,看着上面吊挂着的马鞭,想象着当时她的害怕和绝望,想着她或许已经活不成了。
那一瞬间,想要把端王妃给彻底撕碎
“王爷,王爷”
石应崇在上面急得大喊,没法子,只好自己也结绳下来,不敢再劝,只怕着别把主子爷给掉下去了。
可惜即便萧铎亲自下来,也不可能找到什么,就连遗落的珠花金钗都没有。
再往下,野草郁郁葱葱保存完好。
石应崇硬着头皮插嘴,“王爷,看起来下面的野草没有被动过,痕迹到此,应该是就在此处就掉下去河了。”
招呼下面强行抓住麻绳停留的船只,然后和主子一起上去,沿着河岸往前一路搜查找寻,仍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船只足足往前行走了十几里,再往前,马上都要离开京郊范围了。
这还是其次,重点是眼下是冰寒微消的正月啊。
石应崇被浪花溅起的河水拍一下,都觉得寒气逼人。这,就算两人是活着落下河的,再着冰冷的河水里泡个十几里的距离,也早就冻僵了啊。
根本,就活不成了。
理智是这样告诉石应崇的,可抬头看看主子爷那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那好似烧红了的双眼,哪里敢把真话说出口自己要敢说凤侧妃已经死了,主子爷能立即把自己踹到河里去。
“阿鸾,是我对不起你。”
萧铎看着江面白花花的浪头,缓缓说道。
是自己的贪心害了她。
早就应该明白,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儿。
自己妄想同时得到凤家和穆家,妻贤妾美,和睦相处,这本身就是不可能实现的美事儿。要么让她正常嫁给别人,要么留下她,就不能再留着穆氏,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可惜最开始,自己并没有真心真意的替她打算过。
一步一步,等到今天才醒悟已经晚了。
一路回去,石应崇飞快说道“王爷,今儿是初二回娘家的日子,侧妃没有回去,还得赶紧想法子遮掩一下,不然的话,凤家那边只怕不依。”
“遮掩”
萧铎轻声嘲笑。
王妃大概也是如此作想,认定自己不敢让王府闹出妻杀妾的丑闻,不敢断了穆家的姻亲关系,所以哪怕再恨,都会替她把这件事给遮掩下去。
不,自己不会拼着得罪凤家去维护穆家。
更不会让阿鸾,白白死去。
死阿鸾死了她,离开了自己萧铎摇晃不定,原本高大稳重的身形,像是寸寸支离破碎一般,轰然往后倒下
“王爷”
石应崇忽地一身惊呼,赶忙上前搀扶。
等到大夫过来一番查看,急道“王爷身上本来就有了燎伤,宜静养,怎地还让王爷出门不仅如此,身上的燎泡大都被扯得破裂,伤口愈溃烂,这,这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萧铎晕晕乎乎躺在床上,身体疼痛,心更痛,脑子里只存了一丝最后清明。
不,自己不能死阿鸾死了,自己要是再这么不明不白死去,可不就称了穆氏那个毒妇的心吗对啊,她专门挑在这个时候下手,一则是自己受伤行动不便,二则没准儿就像太医说的那样,盼着自己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