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猛地咳了一阵,咳得眼泪都震了出来,再想起她从前在床边端茶倒水,也有温柔体贴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心里难受无比,愤怒顿时化作一腔心酸,哽咽道“念卿,你要恨我一辈子吗是不是要恨我一辈子,你才甘心”
甄氏神色一僵。
有多久,没有听丈夫喊自己的闺名了但她很快恢复了过来。
下一瞬,便道“没错,恨你一辈子。”
“一辈子”
凤泽心里咀嚼着妻子的话,恨人恨一辈子,那是要很大力气的,他忽地觉得又是难过,又是欢喜,“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没有别人。”
“是么”
甄氏轻声讥笑,“那么龚姨娘的一双儿女,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们,不是”
凤泽才缓和了些的脸色,又涨红起来,“我,我我,总得给二房留个后罢。”
“呵。”
甄氏眼泪都笑出来了,“那可真是辛苦爷了。”
凤泽朝她望去,只见她微微侧了脸,金色阳光,勾勒出一道优美的侧脸弧线,好似一尊带着悲伤的圣洁玉女。心中涌起千言万语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况且这会儿也不是叙旧的时候,得先把庶女的婚事解决了。
因而缓和口气,叹道“贞娘嫁人关系她的一辈子,你何必难为她”
“怎么是我难为她了又不是我让她嫁的,是你姐姐提的。”
甄氏仰面,把泪水逼了回去,她扭头,一脸讥讽看着丈夫,“再说穆家老三出自理国公府,又不是瘸子、瞎子,怎么就配不上她了她难道是金子水晶做的不成”
凤泽皱眉道“你就不能替贞娘推掉这门亲事吗她也是你的女儿。”
甄氏“扑哧”
一笑,“老爷跟龚姨娘呆的久了,说话也一个调调。”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老爷记住了贞娘不是我生的,不是我养的,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凤泽握拳忍了忍气,耐起性子,“她是姨娘养的没错。”
细细劝解,“可一个人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这话说得好”
话音未落,甄氏已经豁然站了起来,走到丈夫面前,漂亮的凤眼光芒闪烁,质问道“那我呢你怎么不说出身不由自己选阿鸾呢你怎么不说她不能选择你口口声声贞娘,贞娘,可曾想过我,想过阿鸾”
凤泽赶紧分辨,“阿鸾不一样,她身份好,将来自然会有好亲事的。”
“好亲事”
甄氏滚下泪来,美人恍若梨花带雨,“当年可是你亲口说的,我是孽种,阿鸾是小孽种孽种能嫁着好亲事”
咬牙切齿的看着丈夫,愤怒无比,指着他的脸问道“孽种、孽种,难道不是你的孽不是你的种”
“我”
凤泽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好一阵,才让猛烈的咳嗽停下来,“对不起,念卿,当年是我、都是我的错。”
甄氏泪盈于睫,冷笑道“你不是嫌弃我吗所以我成全你,给你找一个身家清白的好姨娘,生了两个好种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的泪水里尽是恨意,“只求你放过我和阿鸾,让我们清清静静的过日子罢。”
她转身,扭头就要离去。
“念卿。”
凤泽挣扎着,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要挽留她,“你别走。”
结果甄氏冷不丁不防,跌入丈夫怀里,气氛顿时尴尬暧昧起来。
“你放开我”
她声音尖锐。
“念卿”
凤泽轻声呢喃,手却紧紧抱住妻子不松开,熟悉的气息,和怀中柔软的温度,让他留恋无比,“别走。”